玉京二皇子府邸。
两封开了口的信,静静躺在澈思的书案上。
澈思以手扶额,状似苦恼,举起其中一封,“对于这封密信,诸位怎么看?”
一位名叫单高的人大喜道:“禀殿下,此物在手,可谓事半功倍,届时扳倒大皇子的筹码定大大增加。”
孔召沉声道:“谁又能担保这梅谢雪送来的东西是真是假?万一是诓我们,到时这便成了他人拿捏我们的把柄。”
“可这是梅谢雪身边亲近的罗虬送来的,应当不会有假吧?”
众人争论半天也未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范别,你怎么看? ”
范别起身行了个礼,“试问诸位,这信是何时何地送来的?”
“昨夜,大门外,那罗虬亲自送来的。”
范别点点头,“就是这时间与地点便可见他的用意。”
孔召摸摸脸上的胡渣,“黑夜,是为了不让太多人瞧见,大门外却又正好能让人瞧见,又是那罗虬亲自送来。”
“是他的投诚状,这是他的筹码。”
“范卿所言正是。”澈思嘴角一扬,神情愉悦,他用双指夹住另外的一封信,上书:愿效犬马之劳。
“所以公子你让罗叔送的,是上次与大皇子的人交谈时说到的密信?”
梅谢雪淡淡含着笑,不置可否。
“可这么重要的东西,公子你就这样给了二皇子?”
“傻息影,我可不会白给。”他胡乱揉了揉息影的脑袋。
息影拍开他的手,一点一点将头发理顺,“公子,你这样算是投诚吗?”
“在他们看来或许是吧。”
“什么意思?”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派罗叔送去密信,大皇子必然会知晓,知晓便会暗中谋取,暗中谋取便势必会有所行动,那么双方便势必会有所冲突,难道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其实我送信这件事非常明显,像大皇子这种拥有众多眼线的人必然知晓密信已经到了二皇子手中,那么他的视线将会放在二皇子身上,而不是我。一波又一波的暗探将会潜入二皇子府邸搜寻密信,但二皇子也绝不会坐以待毙,他定然会出手抓获暗探,届时只需从他们口中获得是奉了大皇子之命来刺杀二皇子的供词,便能治大皇子残害手足之罪,再加之那封密信,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我投诚的筹码,殊不知我另有他意。”
息影蹙眉,当今的陛下最忌讳手足相残,他肯定不愿看见亲弟指认亲哥,亲哥杀害亲弟的情形,那么指认这事必得由他人来做,他的别有用意是指这个?
“但陛下不愿见手足相残,二皇子不能表现出知晓内情的模样,那么必然需要一个人来捅出这件事。”
“谁?”
“御史费潜。”
果然是他。危星曾有探子来报,这费潜两面三刀,心机深沉,本来与梅横交好,而后却将密信一事透露给大皇子,才致使梅横丢了性命,那么梅谢雪必然要以他开刀。
“为何是他呀公子?”息影装作一知半解的模样。
“他曾是我父好友,但却贪图名利,转头去投奔大皇子,近日眼见大皇子被禁足,急切的想找下一个靠山。”
“他想去找二皇子?”
“在他心目中恐怕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但梅横之死肯定不会只是简单一个费潜能办到的事,其后之人肯定更加隐秘危险,他是想抽丝剥茧,用丝丝缕缕看似不痛不痒的手段,最后一击毙命。
*
澈思把 玩着信件戏谑一笑,“投诚之意,我已知晓,这真是不错的一步棋呢,诸位看接下来该如何办?”
范别道,“此时大皇子恐怕已经收到了消息,以他的性子,此时恐怕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手下的人也无多少能干睿智的,接下来便可静待瓮中捉鳖。”
孔召担忧道:“可大皇子近日受了罚,行事是否会更加谨慎?”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多疑暴躁的性情在本质上不会有变化,何况这密信又是他顶顶在意的东西。”
单高呵呵一笑,“这大皇子向来外强中干,哪里如我们殿下考虑周到,不必过多担心,我看他必然会上钩。”
孔召习惯走一步看三步,“上了钩之后又当如何?”
范别道:“到时必然会有不少暗探,只要捉到人,供词无论怎样都是我们说了算,届时只需将供词和密信暗中呈交陛下,暗中觐见,便可将大皇子一军。”
单高疑道:“难道要殿下亲自去见?这样陛下岂不是会认为殿下与手足不睦,这不是陛下的心病吗?”
“自然不会是我去。”澈思摩挲着纸张,脸上带着亦正亦邪的笑容。
“那还有谁?”
“近日不是有一人来投城吗?”
“殿下是说......费潜?”范别反应迅速。
澈思拿着信对着他一点,“诶,对了,就是他,他不是要来投诚吗,总该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我怎么敢用他?”
*
傍晚又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天色昏暗的仿佛一团浑浊的墨水被肆意搅动,闪电时不时伴随着轰鸣的雷声当空劈下,照亮了大片的天空。
这座半山腰的庭院显得岌岌可危。
息影瞧着这番天色,心中升起一阵不安,莫名有种山雨欲来的恍惚。
最近的气温骤降,寒气逼人,梅谢雪和息影吃了饭便早早躺下。
夜色渐深,除了雨声外万籁俱寂,黑夜中星辰隐匿,竹叶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