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卖货郎连连点头，“好好好，多谢提醒。”

澈思问他:“什么人？”

范别放下帘子，毕恭毕敬道:“一个卖货郎罢了。”

澈思没有多问，只是说:“我那个大哥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据探子来报，自从被禁足后整日大发雷霆，每日都与门下幕僚商讨对策，私下也一直派人搜寻那封密信。”

澈思冷笑一声，仿佛深秋的风刮过脸颊，“我大哥就是脾气暴躁又急于求成，否则怎会留下把柄被梅横抓到，杀了他后以为万事大吉，谁承想还有封密信呢。”

“他只会坐以待毙，我可不会，与其让别人抓住我的把柄，不若我主动出击，一击毙命，待我登临至尊之位，那些悠悠众口不过是空穴来风，又有谁敢妄议？”

范别含笑不语，他透过被风掀起的帘子窥见高山上压覆下来的层层黑云，像是翻倒于天的大海。

真是山雨欲来，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

*

夜晚有雨临，寒意渐渐逼近屋舍，张狂的寒风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棂。

息影关好门窗，确认没有疏漏，她搓了搓冰凉的手掌，搓出着温度来，她扭头看见梅谢雪床上的被子，软趴趴地铺在床上。

秉持着作为一个称职又贴心的婢女的原则，她打开柜子，取出一床厚厚的棉被，啪的一声丢在床上，再将原先那床较薄的被子收进柜子里去。

“息影，你在做什么？”

“给你加被子呢，今晚太冷了，那风都呼呼地往屋子里钻，你身子看上去就弱，我怕你着凉！”

梅谢雪闻言一笑，“就知道息影最贴心！”

息影也不接他的话，只是兀自道:“哎呦这天怎么说变就变，说冷就冷！”

梅谢雪摸索着走近她，加大声音道:“就知道息影最贴心！”

“去去去！”息影一把推开他，“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以后有的是时间知道，”梅谢雪无所谓地笑笑，他走到息影的床边，摸摸她的被子，皱了皱眉。

他的眉间染上一层关切，语气柔和，“记得给自己也添床被子。”

息影看了眼自己的被子，毫不犹豫地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床棉被扔到自己的小床上，再用脚勾住柜门，一用力柜门便闷闷地关上。

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他舒服了她也要。

“放心吧，我可不会委屈自己。”

“我也舍不得委屈你。”他轻笑。

烛火在烛台上静静摇曳，让他们俩的影子在墙上来回摇摆，寒风大雨一刻不停地拍打着窗棂，一丝细微的寒意透过缝隙悄悄钻进屋子里。

息影打了个喷嚏，将梅谢雪推搡上 床，“好了好了，公子快上 床吧，太冷了。”

息影吹熄了烛火，剩下无边漆黑夜色。

屋外秋雨缠绵，屋檐上流淌下的雨滴一下一下地滴落在屋外的地砖上，发出细细碎碎的水滴声，清晰地响在息影耳畔。

息影从被子里将整颗头露出来，“公子你睡了吗？”

“没呢，怎么？”

“公子我睡不着，你先别睡。”

梅谢雪失笑，“什么意思？你睡不着就不让我睡吗？我家息影好生霸道。”

“哪里霸道......”息影不满地嘟囔道。

“刚刚还让公子我早点上 床，现在又叫我别睡了，我家息影这还不霸道？哎，罢了罢了，舍觉陪美人好了！”

息影疑惑，“什么美人？”

“记得罗叔曾与我说过息影很美，今日二皇子也说你很美，他们都是从玉京来的，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令他们都认为是美人的人，想必应该真的是个天大的美人，可惜我看不见。”

“美人在骨，难道我就只有皮相是美的吗？难道我的美只需要用眼睛来看吗。”

“那可没有，息影不仅人长得美，心灵也美，对我也很体贴周到，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梅谢雪静静地平躺着。

息影听出了他话里隐隐的叹息，斟酌着开口，“公子你是不是不一般啊？”

“什么不一般？”

“就是......身份显贵？”

“那倒没有，我既非皇亲贵胄，也无一官半职。”

“那为什么总有人来找你，还都是先非富即贵的人？”

“你是说二皇子他们？”梅谢雪一下就猜到了她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想听玉京里的事？”

息影嘿嘿一笑，缩在被窝里说:“想听。”

息影倒想听听他怎么说。

梅谢雪在一片黑暗中听着屋外的淅淅沥沥，大方道:“也罢，总归现在睡不着，索性给你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