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贬黜”让一旁的高德胜都愣住了。
去马厩喂马?他刚想开口求情:“陛下,韩铮他......”
“高公公,”萧彻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你亲自去玉棠宫,把画像交给云妃。另外,午膳不必备了,朕没胃口。”
“......老奴遵旨。”高德胜无奈,只得担忧地看了韩铮一眼,捧着画轴躬身退下。
韩铮心中哀嚎,却也只能叩首领命:“臣......谢陛下恩典。”
这“恩典”二字,说得是五味杂陈。
.
御马监里弥漫着草料和牲口特有的气息。韩铮穿着一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侍卫服,抱着一捆干草,小太监们想帮忙又不敢靠近的,只能无奈地叹气。
他认命地走到盼儿的隔栏前,将草料倒进食槽,高大神骏的御马喷了个响鼻,对着韩铮高傲地仰起头。
玉棠宫偏殿。
沈兰珠对着满桌精致的早膳,却味同嚼蜡。
昨日担惊受怕了一整夜,今早丹朱去打探消息也还没回音,她一颗心始终悬着,胡乱扒拉了两口,便再也吃不下。她坐立不安,连午膳都无心去用,便匆匆起身找到伤药,用一方素净的帕子小心包好,揣进怀里,便提着裙摆悄悄溜出了玉棠宫,直奔那个熟悉的竹林小亭。
今日天色阴沉,闷热无风,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沈兰珠一口气登上亭子,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将药瓶小心地放在冰凉的石桌上,自己则坐在石凳上,双手紧紧交握,目光焦灼地望向竹林入口的方向。
竹林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更衬得她心绪不宁。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挺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竹林小径的尽头,一步步踏上台阶。
他踏上亭子的瞬间,沈兰珠便像离弦的箭般扑了过去,猛地撞进他怀里。她抬起头,一双明眸又红又肿,像熟透的桃子,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惶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萧彻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扶住她。他捧起她的脸,手指温柔地拂过她微肿的眼睑,语气里含着急切和一丝戾气:“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他以为她在宫里受了委屈。
沈兰珠只是用力摇头,泪水瞬间又在眼眶里打转。
萧彻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她冰凉的小手立刻反握住他的大手,声音带着哭腔:“昨天......昨天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打你了吗?”
这才是她煎熬了一整夜的根源。
原来是在担心他。萧彻心头一软,放柔了声音:“兰儿,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信!”沈兰珠抽回手,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石桌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记。她爹,她小叔......他们以前受了伤,从来都不告诉她!总是骗她说没事!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
看着她汹涌的泪水,萧彻心疼又无奈。
他急忙伸出手臂,在她面前灵活地伸展转动,哄劝道:“你看,真的没事。胳膊、腿,都好着呢!”
沈兰珠却固执地摇头,她靠近他,她怀揣着近乎偏执的焦虑,小手直接伸向他的衣襟,用力地拉扯起来。“我不信......我要亲眼看看!你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