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唯一能彻底终结这一切的只有太阳了。
就在这时,空间忽然出现了异样的变化。原本层层叠叠、不断变换结构的无限城,突然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开始崩塌、消散。
鸣女,消失了。
随着鬼舞辻无惨将所有的鬼强行吸收,她也没能幸免于难,随后消失了。而由她的血鬼术构成的无限城,也随之彻底瓦解。
外界的景象逐渐显露出来。
破碎的空间缝隙中,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真实的晨光洒落进来,落在了满地的血迹与残骸之上。
那一瞬间,所有鬼杀队队员的心都狠狠一震。
天快亮了。
“我没看错吧,是不是要天亮了?”
“快了,真的快了……”
激动、振奋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只要撑住,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这场噩梦就会彻底结束了。
而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鬼舞辻无惨的慌乱,恐惧再一次攥紧了他的心脏。
于是,他开始复制几百年前那一样,血肉猛然收缩,他将所有残存的力量集中在一起,试图进行分解与融合,只要能逃离这里,只要能躲开阳光,他就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他即将完成的那一步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休想离开。”
是炭治郎,他死死咬着牙,将日轮刀牢牢钉入鬼舞辻无惨的血肉之中,用尽全身力气阻断了鬼舞辻无惨的行动,将他强行禁锢在原地,不让他与其他部分重新融合。
炭治郎的手在颤抖着,显然是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力气,可他要让鬼舞辻无惨亲眼体验到什么叫做绝望。
鬼舞辻无惨彻底慌了。
“炭治郎,放开我吧。”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诱惑,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
“只要你放开我,我可以赐予你无比强大的力量,比任何人任何柱都要强,你可以守护你想守护的人。”
可惜,他找错了对象。
炭治郎的瞳孔骤然一缩,随后燃起了怒火:“闭嘴!我最憎恨的就是你的存在!”
鬼舞辻无惨眼见在炭治郎这里行不通,于是他将注意打在了周围的鬼杀队队员身上。
“你们不是很痛苦吗?”
“失去家人、失去了一切,只要我还活着,这样的悲剧就不会再发生,我可以给你们力量,让你们变得强大起来,不会再失去任何你们在意的东西。”
短暂的死寂过后,回应他的并不是动摇,而是几乎破空而出的怒意。
“闭嘴!”
“你没资格提他们!”
有人低吼出声,手握日轮刀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些人之所以站在这里,正是因为鬼舞辻无惨。因为他,家庭破碎、家人被鬼吃掉或者变成鬼,曾经的幸福再也回不去。
憎恨,早已深入骨髓。
其中一名队员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怒吼着冲上前去,举刀狠狠刺进那团尚在蠕动肉团之中。
“给我去死!”
刀锋没入肉团的瞬间,鬼舞辻无惨发出闷哼,血肉剧烈抽搐起来。
这一举动点燃了其他人,越来越多的刀光落下,伴随着怒吼、咆哮与积压了无数年的仇恨。
而这一次,鬼舞辻无惨再也无力反抗。
并且失去了本体的肉团,在柱们持续不断的斩击与毒素的侵蚀下,那原本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血肉团终于彻底崩塌。
血肉塌陷、溃散,化作一滩又一滩腥臭的黑水。黑水翻涌了几下,最终迅速干涸、蒸发,化为了灰烬,随风消散。
明歌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体里的力气被彻底抽空。紧绷了太久的神经此时终于松懈,疲惫如潮水般涌上来。
好累。
她的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只想就这样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去想。就在她身体微微一晃的瞬间,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侧头看去,是时透无一郎。
他站得很近,眉头紧锁着。其实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明歌,在看到明歌脚步虚浮后立刻朝她走了过来。
“不要睡。”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明歌稳稳地扶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