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眼神有些出神。
“你怎么也感情用事了?”耳边传来产屋敷耀哉温柔的声音,不急不缓,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反倒是多了一份熟悉的调笑与无奈。
天音回过头,看着他那双已经被诅咒剥夺了光明的眼睛。她知道他看不见她,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却始终未曾改变。
她轻轻一笑,眉眼温婉:“我没有说什么呀。”
“可你手里还拿着药剂。”产屋敷耀哉嘴角微扬,声音中带着一点点调皮。
他的嗓音依旧温柔,仿佛春水轻拂,令人不自觉地心安。但在这份温柔之下,她听见了他压得很深的叹息。
他怎会不懂她的想法呢?
多年的夫妻,就算一句话都不说,仅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知道她也动摇了,就像他刚才那一瞬间,也曾被明歌那句“或许可以试一试”撼动了心弦。
她不说,但她的指尖却微微发紧,那是一个妻子藏不住的担忧,她希望他活久一点,希望他少疼一点,希望……
即使只有一点点可能,也值得去赌。
天音没有辩解,只是垂眸浅浅一笑。
他缓缓抬起手,朝她伸出:“给我吧。”
从主宅出来后,蝴蝶忍回头看了明歌一眼,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先走了,你自己回蝴蝶屋吧。”
最近蝴蝶忍需要和一个名为珠世的鬼一起研制如何把鬼变成人的药剂,忙得不可开交。
“好……”明歌点了点头,仰头看着蝴蝶忍远去的背影,直到她身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四下又恢复了宁静,风吹过庭树,枝叶微微摇曳。
明歌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望着蝴蝶屋的方向,却没有挪动脚步。
她想见时透无一郎。
她想现在就想。
有了这个想法后,明歌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她脚步轻快地穿过回廊、小道、石阶,一路顺着记忆中通往训练场的小路奔跑。
微风拂过她的面颊,带着一点清凉。远处传来树枝晃动的声音,还有虫鸣的低吟。
终于,在接近训练场时,她放慢了脚步,透过半开的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阳光照在场地的一角,时透无一郎坐在练功台边,将袖子高高挽起,露出苍白而细瘦的手臂,上面布满新旧伤痕。
他手中拿着一瓶普通的药膏,正一下一下细心地为自己擦药。
“无一郎!”明歌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她飞快地跑了进去,在离他还有几米远的地方站定,生怕吓到他。
时透无一郎的动作微微一顿,听见她熟悉的声音,他转过头,神情还是那样清冷平静,但眉眼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你怎么不用我和忍姐姐研制出来的药剂啊?”明歌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边那瓶普通的药膏上。虽然也能恢复,但与她们辛苦研究出的药剂相比,效果天差地别。
“那药你不是也有吗?怎么不用嘛。”
时透无一郎淡淡地看着她,眼神安静。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把药膏收起来,盖好瓶盖,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干嘛呀!”明歌下意识地捂住额头,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脸颊微微鼓起。
“疼不疼?”时透无一郎轻声问,语气却带着一丝打趣。
“才不疼呢!”明歌嘴上逞强,语气却委屈又无奈,“不过你为什么不用我们那个药啊?我都做出来了……”
时透无一郎安静地看着她,片刻后才轻声道:
“因为你做出来的是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只给我一个人用的。我要是每次都用,不就浪费了吗?”
“可那是给你们准备的啊……”明歌低下头,小声地嘟囔,“你是柱啊,又不是路人。”
“所以才更不能浪费。”他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很淡,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坚定,“这种在关键时候用就够了,而且我自己用普通药也没问题。”
明歌听完这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她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随后看向他笑着说:“那我现在在这里了,我给你上药,好不好?”
这次时透无一郎没有拒绝。
他坐回原处,将袖子挽好。
明歌蹲下来,拿出那瓶时透无一郎刚刚放好的药膏,指尖细细擦拭,一点点为他涂抹在那些还未愈合的伤口上。
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
时透无一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神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阳光静静地照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