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沈叙白接连找了四五家统统都不是。
古镇的民宿风格相近,要一个一个排除得排除多少天?
沈叙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我是不是太自信了?万一他根本没来云栖呢?”
“就算来了,古镇这么大,他存心要躲,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自我怀疑如同潮水般朝沈叙白阵阵涌来。
他坐在石桥的栏杆上,看着桥下潺潺的流水,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无力的沮丧。
沮丧过后还是继续寻找。
傍晚,循着照片里那点模糊的线索,沈叙白找到了一家隐匿在深巷尽头、门口种满花草的民宿。
庭院的设计风格,尤其是那扇雕花的木窗,与靳影照片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极为相似。
沈叙白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这里不像繁华的大城市灯火通明,天黑了几乎就没什么人在外面。天色已晚,再寻找其他住处也不方便,沈叙白索性就在这里订了一晚。
他心里装着事,根本静不下来,将行李往房间一放便又走了出来,打算在附近转转,说不定到哪个拐角就遇到靳影了。
这幽深的巷子窄得出奇,两侧是高耸的院墙,青石板路仅容一人通过。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时,一个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的熟悉身影,手里正提着一堆药,低着头,步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
傍晚最后一点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不是靳影还能是谁。
那一瞬间,沈叙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他的全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让他找得心力交瘁的人。
所有的奔波辗转、所有的焦虑不安、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化为胸腔里一阵剧烈而滚烫的心跳。
他找到了,竟然真的找到了。
而此时的靳影,他头晕晕乎乎的。他发烧了,额头滚烫,四肢酸软。
这里不像繁华的大城市一样方便,买东西可以叫跑腿外卖,生了病只能靠自己强撑着出来买药。
他凭借着意志力一直往前走,只想快点回到民宿躺下。
直到走到巷子中间,靳影才迟钝地发现,前方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了他,挡住了本就狭窄的去路。
沈叙白比他高出将近一个头,在这样逼仄的空间里,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如果两个人要过去的话,都必须侧身贴墙,才能勉强错开。
靳影头晕得厉害,只想尽快回去。
他勉强抬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地看向挡路的人,声音因发烧而带着一丝沙哑和虚弱:“可以……让……”
后面的话,在他看清眼前人的面容时,声音骤然停了。
沈叙白?!
靳影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大抵是烧糊涂了,出现了幻觉,沈叙白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他面前?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想看看这个幻觉是否会消失。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沈叙白正在看着他,目光灼灼。
靳影清晰地看到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黑夜的海,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却让他心慌意乱的情绪。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墙头草的声音,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僵持着。
沈叙白看着他烧得泛红的脸颊,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忘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关切:“你生病了?”
靳影被他突然的靠近惊得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他偏过头,避开那灼人的视线,声音低哑:“……我、我没事。”
沈叙白再次逼近,强势地拿过他紧攥在手里的药袋,指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摸向他的额头。
那高得吓人的温度让沈叙白眉头紧皱,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烧得这么厉害,自己还乱跑?”
靳影声音低哑:“我没事,吃了药就好了。”
“别逞强,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靳影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他不想麻烦沈叙白,迟迟不说话。
沈叙白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直接说:“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带你去我住的地方。”
靳影知道自己拗不过他,更怕他真的这样做,只得妥协:“福栈。”
沈叙白听了这个地址,挑了挑眉,这可真是天降的缘分。
“我抱你过去。”
“不行!”靳影立刻拒绝,声音都因惊愕而高了一些。这个太过亲密了,远超他们现在该有的界限。
沈叙白自然知道以他们目前的关系,公主抱确实逾越了。但靳影在发烧,特殊情况必须特殊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