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靳影熟练干活的背影,沈叙白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陌生感。
这感觉从他与靳影重逢时就隐约存在,只是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沈叙白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乡下长大,老家屋后那片沙枣树了。与靳影重逢后,他就觉得靳影像极了那片沙枣树。
听长辈说,这种树幼时生长极其缓慢,仿佛停滞,可一旦进入成年期,便会以一种爆发式的速度拼命抽枝展叶。
十八岁的靳影,家里的厨具连包装都没拆,显然从未下过厨。
可如今,不过几年光景,他竟能随手做出可口的三菜一汤,家务活也干得如此利落。
沈叙白试探的问:“什么时候会干的?比我干家务还干的快。”
靳影随口一说:“小时候经常干,熟能生巧。”
沈叙白心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靳影真的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为什么小时候会干活?如果他并非如此,那为什么当初会显得那样不谙世事,且家境优渥?
沈叙白敏锐地察觉到这背后可能有些不愿提及的往事,便压下了追问的冲动,只是将疑惑埋在了心底。
望着那个忙碌的身影,沈叙白心里忽然涌上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发现自己似乎再也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担心靳影照顾不好自己了,心底竟然有一点遗憾。
靳影不再那么需要他了。
收拾妥当后,靳影看了看时间,告辞:“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我先回去了。”
沈叙白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连忙站起身:“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叫的车应该快到了。”靳影摆手拒绝。
“还是送送吧,正好……我也消消食。”沈叙白坚持道,拿起钥匙。
两人一起下楼,夜晚的小区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昏暗的光晕。
走到小区门口,靳影叫的车已经到了。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沈叙白叮嘱道。
“好,知道了。”靳影点点头,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沈叙白一眼,轻声说,“你也是,早点休息。”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沈叙白才慢慢转身上楼。
刚才在靳影面前强装的镇定和自然瞬间瓦解,他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公寓,砰地关上门,心脏因为期待而加速跳动,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的拆礼物。
他不是不好奇,也不是不想立马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只是他太了解靳影了,脸皮薄,要是当着他的面拆,指不定会紧张成什么样,说不定还会因为害羞而恨不得立刻逃离。
沈叙白揭开礼盒盖,一点一点取出里面的拉菲草。
那是一串海玻璃风铃。
深色的原木圆环下,垂坠着数条素色的麻绳,每根麻绳上都高低错落地系着形状各异、深浅不一的蓝色海玻璃片。
那些玻璃片被打磨得圆润光滑,在客厅的灯光下,折射出海水般温润剔透的光泽,像是将一片微缩的海浪凝固在了其中。
这份用心制作的礼物让他心头暖暖的。
沈叙白手拿着礼物,趴在床上脸都要笑烂了,笑的都起不来身。
沈叙白还记得前几天夏乔乔收到那个小画框时的嘚瑟模样,一口一个“靳影哥哥手真巧”,可把他给酸着了。
一个念头立刻冒了出来,带着点报复的快意。
现在?呵!他也有了,而且比夏乔乔那个用心一万倍。
沈叙白立刻拿起手机,对着风铃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了起来。
特意选了最能凸显海玻璃数量和质感的角度,灯光也调整到能让每一片玻璃都折射出温润光泽的位置。
精选出九张最满意的照片,他点开了和夏乔乔的聊天框。
沈叙白: [图片]x9
沈叙白:看看[微笑]
沈叙白:靳影刚送来的礼物,纯手工,他打磨了好几天。
沈叙白:啧,这分量,这做工,比某人的小画框可是费心多了。[托腮]
沈叙白:挂了,听听这声音,多治愈。
他故意用那种看似很平淡、实则每个标点符号都在炫耀的语气,编辑消息。
发完这一大长串,沈叙白想象着夏乔乔在那头跳脚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畅,简直比在三伏天喝冰镇汽水还爽。
这下,之前那点被比下去的闷气总算一扫而空了。
沈叙白心满意足地将手机丢到一旁,这才真正静下心来,仔细端详手中的风铃。
他将其轻轻提起,走到灯光更亮些的地方看。风铃像一小片海,像他们赶海时看到的那片海。
沈叙白越看越喜欢,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冰凉光滑的玻璃表面,心底一片柔软。
这么用心的礼物,得找个最合适的地方挂起来。
他的公寓面积不大,胜在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目光在客厅和卧室之间巡视片刻,最终落在了卧室靠窗的书桌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