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样挺好,靳影在他面前似乎越来越放松了。
沈叙白:行啊。
他看了看会议预计结束的时间,接着打字:我大概十一点左右能回到公寓。你到时候打车到我楼下?我把地址发你。
靳影回复得很快:好
沈叙白笑着将公寓定位发了过去,原本被代码和会议填满的疲惫夜晚,忽然变得值得期待起来。
他伸了个懒腰,重新聚焦在屏幕上那些复杂的逻辑电路上,感觉连调试代码都似乎有了点儿动力。
行政人员推着餐车分发晚餐时,秦言看沈叙白还钉在工位前对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皱眉,便顺手帮他拿了一份,放在他桌角。
“喂,放桌上了,懒死你算了,饭都得人递到手上。”
沈叙白破天荒地没回嘴,只是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饿。”顿了顿,他嘴角控制不住的笑了笑,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压低声音说:“我等会儿有夜宵。”
秦言正掰开一次性筷子,闻言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点个外卖而已,至于这么嘚瑟吗?”
“不是外卖,”沈叙白纠正道:“是亲手做的。”
“谁的外卖不是店家亲手做的?”秦言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才咂摸出点味儿来。
他抬眼仔细瞅了瞅沈叙白,只见对方眼角蕴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跟平时被代码虐得生无可恋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言脑子一转,顿时恍然大悟,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笑得贼兮兮的:“我说呢……原来要给你送温暖的人就你之前躲着的那位啊?”
沈叙白脸上那点笑意瞬间僵住,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有点发热,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秦言一下,笑骂道:“滚蛋!什么躲不躲的,别胡说八道!”
秦言看着他这欲盖弥彰的反应,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端着饭盒一边走一边啧啧有声:“行行行,我胡说,您老慢慢等您的爱心夜宵吧!”
沈叙白看着秦言走开的背影,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却发现心思有点难以集中。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脑海里浮现出靳影说要给他做夜宵时,那句带着点小得意的“瞧不起谁呢”。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似乎就在隐隐期待着夜晚的来临。
这种陌生的、因一个人而产生的雀跃和等待,让沈叙白心里有点发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所以他下意识否认秦言的调侃,却无法解释。
会议在晚上准时开始,全英文进行,Werner的中文水平仅限于几句问候,因此整个交流环境自然而然地切换成了英语。
沈叙白空腹作战,胃里空空,思绪却时不时飘向靳影承诺的夜宵,他不得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因为很快就要轮到他分享了。
轮到沈叙白时,他走到前面,流畅地介绍起他负责的模块的RTL设计思路,重点解释了如何通过优化状态机编码和流水线结构来降低功耗,同时确保在苛刻的时序约束下满足性能要求。
他展示了仿真波形和综合后的面积报告,应对Werner几个尖锐的技术提问也算得体。
汇报一结束,沈叙白心里那块大石头仿佛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即将见到靳影的雀跃,会议室里后续的讨论声他都没怎么听,心早就不在公司了。
会议一结束,他抓起笔记本就想开溜,却被Werner温和地叫住:“沈工,请留步片刻。”
沈叙白只得按捺住心急,看着同事们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他和Werner。
Werner优雅地交叠着双腿,笑容和煦,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工,”Werner语调从容,“恕我冒昧,你和靳影……是很好的朋友?”
他的问话方式很直接,目光看似随意,却让沈叙白感到一种微妙的压力,仿佛在评估什么。
沈叙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他故意说的很亲密,用一种强调般的语气回答:“是的,Werner老师。我们认识九年了,是非常好的朋友。”说完感觉有点夸张,可一想自己本来就是,又立马理直气壮了起来。
Werner听了这话,看沈叙白的反应,心里有了底,他笑了笑。
“原来如此,深厚的友谊令我羡慕。”
他话锋一转:“既然你们这么熟悉,想必你有他的联系方式,不知是否方便给我?”
沈叙白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不想给,可话都说成这样了,现在跟Werner说他没有靳影的联系方式,谁会信。
沈叙白迎着Werner那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目光,硬着头皮说:“Werner老师,很抱歉,联系方式属于个人隐私,未经靳影同意,我不太方便直接提供。”
沈叙白觉得他这话说的天衣无缝,Werner就应该不好意思,知难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