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萧骆醒过来的时候,讲台上的班主任已经换成了英语老师。
“你那份兼职熬这么晚,要不干脆别干了吧,凌晨两点才下班,那个点公交车都没了自行车回家你得一个多小时唉,第二天六点半就得起来,你当你自己铁打的啊。”
钱昭看着他眼皮底下快要挂到脖子上的黑眼圈,恨铁不成钢,“你还想考大学吗?”
“考。”萧骆揉了揉眼睛,他最近找了个兼职,守小吃店的夜班,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两点,一天五十块钱,事不多,就是纯熬人。
“钱也要挣,要不然大学学费都付不起。”他气虚地趴在桌子上,“老师讲到哪了?”
钱昭被他问得一愣,“我没听。”
但还好,萧骆英语基础扎实,晕头耷脑地听了一会便跟上了老师的思路。
不得不说,他找的这份兼职非常不适合他,萧骆甚至都调整了作息,每天晚自习就是睡觉,最后一节自习课提前半个小时走,坐公交车提前过去接班,过了十二点就拿出书来自学加背英语单词,一直熬到一点半左右就可以打扫卫生间了。
两点准时下班,扫个自行车半个小时就到地方睡觉,第二天七点爬起来,早读也在睡,经常第一节课都能睡过去。
睡不够,脑子就跟浆糊似的,还莫名其妙爱来气。
比如说看到简游他就一肚子火,大老远看见他人就想躲,但可能简游的自动跟随系统没有关系,每次都能笑眯眯地贴上来。
这一来一回,萧骆干脆除了吃饭上厕所,都不出教室,他反正睡不够,课间都用来补眠了,有成为一代睡神靠拢的架势。
钱昭对此的结论是,“你就作吧,又跌回一千七百零四你就老实了。”
但让钱昭失望了,月底考试萧骆非但没跌回一千七百名以外,甚至前进了两百名,全校排名1437。
“你看,我就说吧。”简游站在公告栏,“我就说他会进步的。”
“还真是学霸啊。”李乐橙不可置信地看着排名表,拐了一下池修齐,“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凤阳初中排名第五,以前经常跟你抢第一。”
池修齐推了推眼镜,“他成绩从初二开始就一直不稳定,但还能维持,中考的时候下滑出省前一百,进了高中,更是下滑到垫底,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庄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下滑这么厉害,他咋啦?”
“听说好像……”池修齐说到这里看了眼简游的脸色,看得简游莫名其妙:“你知道就说呗。”
池修齐这才小声道,“他妈死了,他爸娶了后妈。”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简游身上,简游被他们几个看笑了,哭笑不得地骂道:“你们有病啊,他是他家,我家是我家,他家死了人,你们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他爸他妈。”
“这不是……那什么。”就连大大咧咧的庄盛此时都不自觉压低了声音,“怕你伤心嘛。”
“我伤心什么?把他家的棺材搬到我院里哭啊。”简游翻了个白眼,“我爸妈都死快十年了,共情不了,谢谢。”
简游说完,挥挥手走了,他就不该跟这群傻子来看光荣榜。
“那这球还打不打了?”庄盛抱着一个篮球呆立在光荣榜前面,“他还记得自己出来是干嘛的吗?”
“我回去了。”池修齐见人凑不齐也走了。
立乐橙无奈摊手,“就我们两个人,还玩吗?”
逃了晚自习出来打球的庄盛犹豫片刻,咬牙道:“打,我晚自习都逃了,如果不打不就白逃了。”
简游没有真的回去,只是翻墙出去之后,就站在墙根没动,池修齐出来翻上墙头就看见他了,犹豫片刻轻巧地落在了他身边。
“你好像挺关注萧骆了。”池修齐道,“因为同病相怜吗?”
“也许是吧。”池修齐心思细腻,一般小情绪瞒不了他,简游说了实话,“像他那样的倔种,还挺少见。”
池修齐闻言笑了起来,文雅温和,“是,他以前考不过我还会哭,我当时还觉得他娇气,后来才知道,他的成绩全都是他妈签字,他可能只是想让他妈开心一些。”
简游没说话了,只是低头不语,原本嚣张跋扈的气焰沉默成了路灯下的一抹剪影,黑暗侵蚀着光明边界,若不细看,此时的简游居然有些像萧骆。
“那他现在挺可惜的。”半晌,简游才说了这么一句,摆摆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