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裴旻很了解,这几年玉家和陆家交情深厚,是通家之好,原先玉家人下山便会住在越县陆家,毫不生分,他们都很喜欢与陆家人相处。
陆有林活泼勇敢,陆母对待玉家姐弟犹如母亲一般包容照顾,她慈爱善良,陆有功明知玉家人存在认知差异,身上有着诸多问题,却仍耐心“教学”,当初他们无条件的信任和待人接物不存芥蒂的君子之风,才是真正吸引了玉家人的青睐。
好的品质如同磁石,吸引着内心有着诸多追求的灵魂,玉家人以前在纷繁复杂的世界里生活,经历了太多的阴谋诡计、尔虞我诈、枪林弹雨......心里未尝不是渴望着正能量,陆家人的存在何尝不是一缕温暖的阳光,让他们的心灵沐浴在唯美的氛围中。
萧狐自幼与亲生父母分开,一直渴望着母爱父爱,林云逸从小心灵受到创伤,羡慕着和睦的家庭,玉清月更是孤儿,年少便受人摆布直至遇到萧狐,方才解脱。武裴旻自己生在帝王之家,表面上享有无尽的荣华富贵,实则充满艰辛和危险,寒毒之苦足足受了二十年之久,各种辛酸谁能体会?
这几个人中,曾经谁都过得不好,是命运之轮不停地转动,才把他们牵到了一起。他们互相理解,又互相信任。
命运如同星辰,虽远必达。
他们心中有光,便无畏前行。
武裴旻这一刻灵台突然清明,玉清月赶忙让他在院子里入定,不知师弟想到了什么,居然在陆家有了顿悟。
林云逸让陆家人不要打扰康王,康王应该是有所思,需要盘坐一会,静静。
陆有功和陆有林大气都不敢喘,在屋内也不敢说话,这时,萧狐也从陆母屋子出来,她感觉到小九要突破,出来看看。
“姐,小九似有所感。”林云逸指着院子。
“嗯,没想到会在这里。”萧狐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应该就是武裴旻与陆家人闲聊之际,突然有所感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突破。
屋内,一片安静。
萧狐扭头,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都看着她,“都看着我干嘛。”
林云逸揶揄道:“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你。”
陆有林嘴快,脱口而出:“萧姐姐甚美。”
玉清月微微垂眸,陆有功脸上泛起红晕,这般倾国倾城的萧狐令他心如鹿撞,有些不大自然。
萧狐嘴角上扬,“夫人给我化了些淡妆,如何?”
林云逸好笑道:“我姐天下无双。”
陆有功微微低头,忍不住道:“芙蓉不及美人妆,世人有眼应未见。”说完,他耳朵红彤彤的,心弦一次又一次震动。
玉清月瞥了他一眼,师姐这是美而不自知,都是年轻男子,哪个不爱美,他真心赞道:“师姐绝美,无人能及。”
萧狐摸着脸颊,笑得很动人:“被你们一夸,都不好意思了,反正要等小九,你们不如帮我画幅像?”她穿了这么美的衣裳,还化了妆容,难得有此雅兴。
陆有林道,“好呀,兄长最擅长丹青,林大哥你们也会画吗?”
林云逸摇头,“我不会,清月可以。”
陆有功深谙水墨之道,重彩、淡彩技法都很娴熟,事实上萧狐的容颜已经在脑中画了无数遍。
心底柔情落笔浓。观其色,其形,隐约轮廓间,淡雅、诗意盎然。
玉清月不擅水墨,精于素描,他从阿逸的储物袋里翻出铅笔,于纸上细细勾勒出师姐的侧脸,鼻梁线条流畅,明暗变化自然。
萧狐就站在树下。
古今两种不同的画技,两人都在捕捉她的神韵和气质。
高手画画都不需要擦抹,随着玉清月把眼睛画好,阴影层次画出,人物仿佛随时会眨眼生辉,跃然纸上,陆有林凑过去,第一见这种画法,都移不开眼。
而另一边,陆有功的水墨画,线条柔美且富有诗意,通过五色---焦,浓、重、淡、清的笔触,达到了以形写神,营造出了强烈的立体感和层次感。
画中之人仿佛都有了生命,随时可能从画卷中走出,两人的画看上去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一个生动逼真,一个优雅空灵。
林云逸有些词穷,鉴赏水平一般,他言简意赅:“技法精湛,神似我姐。”
等画完毕,两人互相观看,都被对方的画技给折服了,玉清月佩服陆有功的水墨画,意境构图突出,色彩运用完美,陆有功惊叹玉清月的手法,这名为素描的创作自然流畅,无论是质感还是纹理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妙手丹青,陆兄弟真是才华横溢。”
“谬赞了,玉郎君您的画才是一绝,栩栩如生。”
两人都赞不绝口。
林云逸站在那里都显得有些多余,他插不上嘴,既不懂欣赏又不会评价,好在,武裴旻升级完毕。
这一入定,时间颇久,他从炼气二层晋升至炼气三层,如此便可学习法术,一般的武师奈何不了他了。
闲聊之际,萧狐传音武裴旻:此地颇有灵气,你有所得,显然不是偶然,也是与陆家人有关,不如再帮帮陆家。
武裴旻:好的姨母,理当如此。
陆母在准备午饭,原摄帮着一起,帮着陆母挑水烧火,他们两人因为玉家早就熟悉,以前在越县,原摄经常来往于陆家和大古村,有时陆家需要人,他便会前去帮忙。
有一回陆有林跟着萧狐,林云逸他们进山捕猎,陆夫人正好被地痞无赖骚扰,是原摄帮着处理,还陪在越县陆家,照顾了她几日,他们两人正好同岁,一来二去,都对彼此有了好感。
挑水,劈柴,切菜的粗活儿,原摄都抢着做,没让陆夫人动手,双方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便能读懂彼此,却总是默默地移开视线,原摄有时会望着她愣神,有时会关心她,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让对方感到压力。
陆夫人如今才39岁,她瓜子脸本就显年轻,瞧着像三十出头,她端庄美丽,贤良淑德,心灵手巧又善解人意,把两个儿子教育的很好,有着传统女性的优秀品质,原摄能被吸引也是自然。
而在陆夫人眼里,原摄洁身自好,成熟稳重,正义有责任心,身为堂堂宗师却温和豁达,做事有条有理,不但会做家务,还体贴女性,简直完美。
他们在玉家人的影响之下,都不是迂腐之人,大周朝本就允许女子二嫁,只是他们缺个契机,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陆母是怕儿子反感,怕自己配不上,还惹人笑话,原摄在玉家干活,有所顾忌,而且他觉得,自己虽是宗师,却一事无成,无法照顾人家,也怕对方拒绝。
两人有时话到嘴边,便变成了寻常问候,但陆母每次缝制衣裳便会带原摄一份,连他的鞋袜都是她做的,原摄都默默收下,从未拒绝。
原摄每次去陆家,都会塞点银两和小礼物给陆母,啥也不说,仿佛是在外忙活的丈夫贴补家用。陆夫人每回推辞,原摄就会假装生气。陆夫人无奈只好收下,都给他攒好。
两人都克制着。
但这回恐怕瞒不住了,萧狐一开始是在欣赏自己画像,精神力却伸展到厨房,陆母不小心切破手指,原摄一脸担心,直接扶她坐下,含住了陆母手指,随后小心翼翼替她包扎,居然都不找她这个现成的大夫。
而陆母对于原摄有些唐突的动作居然一点也不反感,还一脸娇羞,任由原摄照顾。
原摄温柔地:“你先歇着,这里我来弄,小心些,别沾水了。”
陆夫人低着头,“我没事,谢谢原郎。”
原摄接过她手里的活。
看着他的背影,陆岚月原本平静的心便泛起层层涟漪,她眼里充满了柔情爱意,原来早在不经意间,她就喜欢上了这个一次又一次帮过他的男人。
只是这一幕,原摄未曾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