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推理出又能怎样呢?
金胜昔无力地瘫倒了。她头一次这么恨自己只是个手不能提的公主。陈寻真一路护送她归京,但金胜昔别说报答她,不害得她被连坐、关进牢里就算好了。
“小满!小……咳咳咳!”金胜昔朝外喊了两声,生了病的身体脆弱得可怕,只这两声,便不由咳得停不下来。
小满赶紧闪了进来:“怎么了,殿下?”
“我要吃糕点。”金胜昔说,“本公主饿了。”
“可是……”小满犹豫道,“可是您还……”
“本公主就要吃。”金胜昔冷冷地看她,“不让我出门,难道连吃几口糕点都不行吗?你们不是我的侍女吗?为什么连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了?”
她心里不爽,只好借着此事撒气。
“公主殿下稍安勿躁!奴婢这就去御膳房看看!”小满吓坏了,被她折腾得没辙,糊弄了两句,赶紧撤走了。
过了一阵再来,竟然真给她搞来了几块糕点。
金胜昔折腾完人了,火气发出去后,心情好些了。她其实也没多想吃糕点,真拿到手了,反而吃不下几块。
她斜倚在榻上,心不在焉地掰着吃,寝宫中的侍女全都偷偷端详着她,生怕这小祖宗又不高兴大发雷霆。待金胜昔视线扫过来,又个个把头垂下了。
糕点是绿豆做的,打得很细腻,吃多了还有些噎得慌。金胜昔拿起一块掰开,打算吃完这块收嘴。不料糕点掰开后,中间夹了张字条。
金胜昔大惊,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借着软榻上小桌的掩护,悄悄展开了。
上面的字迹如狂草一般,不禁让人怀疑纸条的原作者写完以后有没有自己通读过。金胜昔本来以为她拿倒了,转了一周才发现没拿倒。
她眯着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
不用担心我,先走一步。
句子末尾,还跟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笑脸。或许是想表示友好,但越看越像在挑衅。
“……”金胜昔默了默,哭笑不得。目前来看,这应该算是好消息,这张字条能被送进来,就说明陈寻真尚还安全。
只是把这么重要的纸条塞她的糕点里,先不说她会不会不小心咽了,万一吃一半不想吃直接倒了,那不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吗?
金胜昔有些心虚地瞧着碟中那几个即将被她遗弃的糕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
她不动声色地将字条揉成团,塞进方才那半块糕点中,一股脑塞进嘴里吞了。
闲得无事,金胜昔吃完糕点,只好倚在软榻上打发时间透过寝宫的小窗,能隐约眺望间院子的景色。
原先只能通过宫墙望见的一小方天此时缩得更小了。
天气更冷了,或许再过一段时间,京城就会开始下雪。
金胜昔曾经很喜欢冬天,因为冬天的守息塔可以看见日落。这是一年到头,唯一一个能和怀春一起看日落的季节。
而今年冬天,她还能和怀春一起再看一次日落吗?
这阵莫名的愁思汹涌地包裹了金胜昔,回过神来,她居然已经在软榻上发了许久呆。
*
几日过后,金胜昔好全了。
她身体被养得很好,况且本就年轻,这种受了凉的感冒要不了多久就痊愈了。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吃了两天汤药。
陈寻真跑了,她病也好了,但景隆帝却一直没解除她的禁足令。她连寝宫都出不去,更别说找借口去贵妃。
但在她想到法子混去承乾宫之前,贵妃先一步找上了门。
侍女到跟前通传此事时,金胜昔还以为这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傻了,连幻觉都被烧出来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贵妃会主动上门来找她。
贵妃挺着肚子,被两个侍女搀扶着走进长春宫,金胜昔看着都有些心惊,行了礼,就要上前扶她,却被贵妃挥挥手拂开了。
“长安,病好些了吗?”她掀了掀眼皮,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金胜昔的软榻上。
“回母妃,已经好全了。”金胜昔回道。
尽管她的确希望与贵妃谈一场,但此时对方不明不白地找上门,她又对此感到不安了。
“看来太医还算有用。”贵妃轻抬下巴,“本宫要与你谈一场,把你宫里下人都屏退了吧。本宫没有喜欢被偷听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