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壁只觉得柳氏刚才的笑脸格外可憎,偏又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似堵着。
姜玉壁急的眼泪又刷刷的流,只觉得自己一个人可怜的紧。
姜父抱了柳氏的儿子就走了,只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姜玉壁心里就像破了个大洞,本来觉得玉簪死了也算是报了仇了,只是一时心软没有听瓶儿的话动手,这柳氏就借着儿子上了位,自己又走到了任人摆布的路上。
瓶儿此时也突然出现在姜玉壁身边,哭着道:“小姐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只能给你做个陪嫁,以后多护着你。”
说罢抱着姜玉壁呜呜哭起来。
柳姨娘看着主仆哭泣,又说:“嫁去贺州程家路途遥远,得早做准备,玉壁你以后就呆在房里绣嫁妆吧!”
姜玉壁听到程家如遭雷击,整个身子都僵住。
“小姐,小姐快醒醒!”盏儿看小姐在梦里啜泣不止,过了一会儿又全身僵直,吓得心里一晃。
赶忙把姜玉壁叫唤起来。
姜玉壁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刚又是做了一场噩梦。
原来是因为睡前思绪太乱,导致梦中显现出来。
姜玉壁心里有了计较,略微抬手抹掉了额头的虚汗,问:“玉簪回来没?”
盏儿看了眼姜玉壁觉得小姐此时在烛火映衬下的眼神就像一滩死水又像深不可见的深渊充满危险。
“回来了,点灯没多久就回来了。”她那是刚出来上值,就听到雀儿说起二小姐回来的消息,本来准备禀告,但进了门一看小姐睡了。
说完这话,姜玉壁的眼眸一垂,再抬眼的时候没有那么深沉。
盏儿看着姜玉壁出了一身虚汗,又面色发白想去叫大夫,被姜玉壁制止。
盏儿只得打了盆热水给姜玉壁擦拭。
折腾了一会儿,姜玉壁又躺了下去。
姜玉壁躺在床上想起梦里混乱的情景,刚才她觉得要是妹妹回不来,就借这机会把柳姨娘这胎弄掉。
免得自己在落得和上辈子的下场又嫁给了程贤弘这个中山狼。
可惜自己才下定决心,盏儿就说妹妹回来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也睡不着。
一时想着怎么除去柳姨娘她们,一时又想着自己难道真的这么没用,就算得了瓶儿和盏儿的帮助,重活一世兜兜转的还是得走回自己上辈子的老路。
姜玉壁双眼一睁,眼里闪烁着泪花,从眼角一点点滑落。
盏儿听到姜玉壁床上时不时穿来翻身的动静,问道:“小姐是有什么烦心事?要不和我说说。”
姜玉壁半晌没有出声,久到盏儿以为姜玉壁睡着了。
才听到床上传来姜玉壁的声音:“盏儿,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你们跟着我受了很多委屈吧,你要是想离开我给你放了身契。”
委屈?
自然是有受的,柳姨娘面慈心硬,一时半会下人们不懂,可天长日久大家总是明白柳姨娘的心思的。
明面上捧着小姐。
可暗地里的那些手段,大多都是她们这些下人受着。
实话说,自己都想离开陇翠院,可自己自小就伺候大小姐,府里能去那里。
她和瓶儿都是当初精挑细远留下来的人,她们的爹娘也是郦夫人带过来的人,每日在家里也是说着要好好待大小阿姐。
她天然就属于大小姐的阵营,不到万一怎么可能倒戈到一个姨娘。
可自己在内院看着,柳姨娘的手段实在是杀人不见血,瓶儿单有一腔孤勇那是守得住小姐。
于是虽然时不时会闪过离开的念头,但总是再想等等,所幸她等到了小姐想明白。
“小姐,你还小现在你很厉害,等你长大会更厉害。,那些委屈不算什么,现在走出去谁不叫我一句盏儿姐姐,我会陪着小姐长大。”盏儿的声音不高,但是充满坚定,她握住姜玉壁的手。
姜玉壁感受盏儿手上的温度,又问:“如果长大了我会伤害别人,你还会跟着我吗?”
“如果小姐去伤害别人,那一定是其他人先伤害了小姐。”盏儿说完,又补充道:“有些人他可能看似没有伤害小姐,但是他的存在就是一种伤害,那么他被小姐伤害也是难免的。”
“只不过,小姐。你一定要会挑选合适的时机。”盏儿的话让姜玉壁若有所悟,她的眼神一闪对上了盏儿的眼睛。
她在盏儿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的心和就像太阳一样温暖的包容。
姜玉壁身边躺着盏儿,她听着盏儿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还有自己母亲的故事。
慢慢的姜玉壁的困意又开始上来,她不自觉的向盏儿靠近,然后慢慢小心的依靠在盏儿的怀里。
夜过去了大半,姜玉壁这个时候才真正进入安静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