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孟心里暗道不妙,不死心地又喊:“若是说不了话,弄出点别的声响也行啊!”
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呃!”费力喊了两声后,腹中忽的一痛,随后口中竟涌出一口黑血,又是一阵剧痛袭来。途孟心下一凉。混蛋,不管那黑蛇活不活,再没有解药只怕她自己都没有命在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希望这黑蛇放了解药在身上。途孟一咬牙正打算豁出去,心想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翻找解药时,竟听到些微的声响从黑蛇那方传来。
“咳、咳咳。”
散在空中的烟尘逐渐被落下的细雨冲刷干净,一株株绿色的枝丫随着一道轻微的咳嗽声,出现在途孟的眼前。
石壁下,状似球形的树圈缓缓松开了包裹,外围因爆炸而残破碎裂的枝丫一圈一圈地打开,露出内里仔细护在最深处的人儿。
可不正是乌月七。
乌月七睁开双眼,默默地舒了一口长气。
到底是两颗内丹,爆炸的威力果然不小。幸好有这些枝丫帮她抵挡了大部分的冲击,连她方才被气浪推着撞向石壁,也帮忙做了缓冲,总归是有惊无险,身上没再添新伤。
气血翻涌,乌月七皱着眉头压下喉中上浮的血气,自己现在的状态真是太差了,她这蜕皮期真的拖不得了。树圈完全打开光透了进来,她也起身撑着身侧的枝丫离开树圈。
发丝与衣袍擦过层层叶片,勾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将人儿送离树圈后,所有的枝丫似乎都耗尽了生机,尽数枯萎化为飞灰散去。乌月七眼神一颤,抬起左手,深深凝视着手腕处几乎碎裂的木镯,良久才离开视线,看向那位半伏在地上神色同样复杂的兔妖。
乌月七神色不明没说话:“......”
途孟紧皱着眉头身上痛得说不出话:“......”
她们之间的身份转变也的确是变得太快了些,而多变的身份自然也免不了带来更多的犹豫或戒备。
比起尚有一战之力的乌月七,途孟则是心里更没有底的那一个,现在的她有求于人且手中还无半分筹码,是生是死全在这黑蛇的一念之间。
悬吊吊的感觉很是折磨。
这黑蛇不一定会给自己解药,途孟心想。从理智上讲这并不奇怪,毕竟她们之前本就先是敌人,对敌人自然不用那么好心。
可她也没得选,比起那两只假情假意背后推她去死的狼妖,她宁可赌一把,赌这黑蛇是怎样一副心肠。就当是全了这黑蛇那收了力的一剑。
身上刺痛无比,痛得途孟身形越发不稳,她只得费力地微微抬起手,双眼死死盯着这黑蛇,正欲开口讨要解药。忽的手掌中传来陌生的触感,一个白瓷小瓶就这样被扔进她的手中。
“解药。”乌月七看着神色有些错愕惊喜的兔妖,“你既然帮了我,那我先前说的话就依旧算数。剩下的,就看你敢不敢吃了。”
乌月七说完这些,判断此兔妖绝无追踪她的可能,转身欲走。可刚一转身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响动。她一愣,立刻随着响动回头看去,看见那兔妖竟一整个瘫倒在地上!
......?
干什么,她给的可真是解药!
途孟看着手中的药瓶,犹豫片刻后立马下了决断。不管是真是假,药瓶在手她都没有不赌的道理。念及此她正想打开药瓶,不想身上猛地一抽抽,如触电般她再也难以支撑一整个倒在地上,连手中的药瓶都滚落在旁边。
该死,这蛇毒弄得这么厉害干什么,她整个身体都麻痹僵硬得动不得了。明明自己还有意识,身体却动不了半分,甚至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药瓶近在手边,好不容易得了药,要是吃不到转而没了命,岂不让人笑掉大牙?!怎么可以,怎么能如此荒唐?!来个谁,随便谁都好,帮帮她!!!
看着兔妖几乎昏迷躺在地的样子,乌月七迟疑了一下,随后深吸一口气呼出,扶着额头一整个没招了头痛的表情:“哈......”
“老实点别想着耍花样,敢乱动我直接就是一剑。”乌月七快步上前,从小瓶中倒出一颗蓝色药丸,掰开兔妖的嘴将解药强行喂了进去。
这兔妖的确是半昏了,乌月七确认到,毕竟连吞咽都有些费劲了。
“解药都送到你嘴里了,不想死就吃下去。”
眼看这兔妖吞咽实在是艰难无比,乌月七帮她顺了一下喉咙,终于是把解药吃了下去。
见这兔妖吃了解药,乌月七也打算离开了。虽说雨夜天躺在草丛堆里不算是什么好事,但胜在隐蔽,而且她也是真的没有心力再管这个兔妖了。不提这兔妖引那两只狼妖到这坑她的事情,她这给药都给到嘴里了,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半敌半非敌的兔妖躺在身侧,这样近的距离让乌月七感到十分不适,她强忍着不适嘱咐道。
“你中毒太深,只服下解药怕是会留下余毒,你若想彻底清除毒素,最好去一趟白坊。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
乌月七听到昏迷中的途孟发出一声呜咽,算是应了自己说的话。她随即上山,依着记忆找到一处狭小的山洞,钻了进去。
滴答滴答。
水珠滴落在因大雨而汇聚成形的小小水池中,小而清澈的水面上隐隐可见洞穴深处一条正在缓慢滑行的巨大蛇尾。
灵力的消耗已经到了极限,连下半身都因为灵力不足而化成了蛇尾。还好她已经到了洞穴深处,此处背阴湿润很适合她度过最虚弱的蜕皮期。
乌月七背靠着石壁强打着精神,这一路上的折腾让她早已精疲力尽,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只想休息。只可惜任凭脑袋如何的困倦,身上一阵一阵的疼却不允许她就此睡去。
左手手腕处遍布裂痕的木镯泛着红色的微光,尽着最后的力量为乌月七传递灵力,试图减轻她因为过度虚弱而蜕皮进展缓慢带来的阵阵痛楚。
疼痛模糊了乌月七对周遭的感知,不知过了多久,正值艰难的她忽然听到洞口传来些许的响动,以及某种熟悉的,气息。
似是,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