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路临心中有万般困惑未解,可昏迷的兔妖给不出哪怕一道答案。
两难的选择摆在路临的面前。
小孟身受重伤离不开他的照料,月七姑娘这边也下落不明,更有一位不知是敌是友的桃妖现身搅局。最糟糕的是小孟与月七姑娘之间大概率曾有过交手,不然小孟不会身中蛇毒。
他该怎么做?
最理智的做法是他先行稳住小孟的伤情,将她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再上山去找人,可路临不敢赌,当年也是这样,他为重伤的小孟寻找救命的药草,不过一个时辰,昏迷的小孟就不见了踪迹,只余下一路漫延至崖边的血迹。
“自那一年后,我找了你好久可都杳无音信,我以为,我以为你我从此再无再见之日了。”路临用衣袖拭去途孟嘴角的黑血,“可我今天竟然见着你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绝不再留下你孤零零的一个了。”
眉头深锁,路临决绝地闭上双眼。
抱歉了白夫人,路临愧对您的信任。
抱歉了月七姑娘,路临终究还是未能顾及同僚情谊。
再睁眼,前路未明,取舍已定。
山路崎岖,一道身影穿梭其中,踏过一路的泥泞,一刻不敢停歇地向上奔来。
来得及吗?不知道。
她怎么样了?不知道。
风声呼啸,露出来人一双近乎慌乱的眼睛。
这些桃子一无比关心的问题,在此刻却都归于混沌。他只知道他送给月七的那只木镯已经几近碎裂,他对木镯的感应也就此断绝。
月七一定遇见了什么近乎毙命的危险。
意识到这一点后,桃子一不敢再想,找到乌月七是他现在唯一的心愿。
原本系在腰间的桃花佩被他紧握在手中,犹如溺水之人慌忙间抓住的唯一一株救命稻草,时明时暗的光芒指引着他的前路,也安抚着他焦虑的心绪。
就这样桃子一忐忑着,追寻着,祈祷着,最后在某一处草丛边停下,不再移步。手中的桃花佩朝着他前方的杂草丛,蓝光幽然。
桃子一拨开遮挡的杂草,一处狭小的洞口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呼吸一紧。
故梦浮现,哪怕这一次位置已然不同,可在他快要找到她时,他最先所见的却仍是这样一个相似至极的山洞。
山洞里暗沉沉的一片,让人更不知前路悲喜。
桃子一俯身走了进去。
路临一边思考着这一堆千丝万缕的关系,一边扶着兔妖途孟盘坐着,试图引出一部分蛇毒到自己身上。
他刚用双手扶着途孟的肩头让其缓缓坐下,原本低垂着脑袋昏迷不醒的途孟,竟然有了动静,开始慢慢抬头,费力地睁开眼睛。
“我不是......已经吃了解药吗,怎么身体......还这么痛。黑蛇你......”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小段话后,兔妖途孟似乎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她有些恍惚,那黑蛇的双臂这么有力气的吗,抬头望,眼前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你是......路临?!”
突变的现状超乎所有人的预料。四目相对,相望的两位彼此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一半是被惊的,一半是被喜的。
眩晕,犹如梦中。
虚浮,如同水中。
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没有实感,偶尔的水滴声、逐渐加快的呼吸声、剧烈的心跳声混成一团,共同回响在昏暗寂静的山洞中。
真是相似啊,他又一次在黑暗中行走,寻觅着故人的踪迹。
却又有些许的不同,这一次,他手中的蓝光不灭。
越是走近,洞穴竟越发开阔起来,再然后,光,光出现在前方。借着这道月光,桃子一看见洞穴拐角处有一小节黑色的蛇尾。
那些原本归于混沌的问题,似乎都在此刻给出了令人放心的答案。
他心心念念的故人就在前方!
桃子一开始跑,步伐越来越快!
一步之遥,只需往前稍稍一步,他就能见到她了!
这一切美好得犹如幻象。
桃子一忽的停了下来。
他看着从始至终都未曾动弹的那一小节蛇尾,杂念骤生!
“......月七?”
回应他的是突然跃起环在他腰间将他一把拉近的黑色蛇尾,以及故人同样百感交集的轻叹声。
“你果然还是来了,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