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因为……”小一愣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他杀过人,但还没有那么折磨过别人,可能会有心理负担。尽管那是他的仇人,但他和那些老板们不一样,他本质上就不是一个会因折磨别人而获得快感的人。如果不是实验室,如果没有四大组织,如果他能够生活在一个幸福健康的家庭,或许他只是个有点天赋的善良的人而已。
“咱们主动上来,不待在下面看着,不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吗?江星希望亲手复仇,但不希望自己的残忍模样被我们看见——做朋友出生入死这些年,我们还是稍微能读懂他一些的。”
彭自仪将目光投向密室的门,那里漆黑一片,惨叫声再逐渐减小,枪响声也渐渐缓下来。
“……他从没有过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想和亲人朋友一起好好活着而已……而不是当什么最强机械人,背负仇恨,机器一般运转着,按部就班地去做‘复仇’的任务。只是,虽然他的要求不高,但是这真的很难做到……至少目前为止,他都从来没有得偿所愿过。”
两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
“底下没动静了。”小一说道。
彭自仪阻止了他想要下去的动作:“江星没有把谢宵赶上来,说明他是不介意谢宵看见的。他们可能还有话要说,我们就不要下去打扰了。”
江星放下枪。眼前的黑夜组织老板已经彻底死去,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被打了这么多枪才死已经是江星极力控制过后的结果。
谢宵上前一步,态度自然地替他擦拭被血沾染的机械义肢。
“你……”江星低头,看着他专注地埋头擦拭。
“怎么了?”谢宵抬起脸。
“你不怕吗?我是说……我那副模样。”
“那有什么。你在做你认为你该做的事情。”
“是我想做的事情。”江星纠正道。
“不,那只是你认为你‘该做’的事情。”谢宵固执道。
“我……可是我确实应该这么做,如果我不杀了他们,不让他们得到报应,就没有人能再做到了。”江星喃喃道,“这种血腥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的好,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谢宵将机械义肢清洁完后,把江星的袖子放了下来,突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申请:“我也算别人吗?”
江星愣了一下,逐渐露出困惑的表情。
正当他以为谢宵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谢宵却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起初江星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直到谢宵翻开它,一脸严肃地举在他面前。
结婚证。这儿戏一样扯的证居然被谢宵一直留着。
“合法夫夫。”谢宵说道,“不是别人。”
你可以把那些不想做的事情交给我,一点也不麻烦。
江星尴尬地咳了一声,之前那些略微灰暗的情绪都被强行扯散了:“这东西不算数的,我们当时甚至还不认识呢。”
谢宵知道他说的“不认识”是什么意思。没有记忆的江星和没有经历过过去那些事的谢宵,确实算不认识。
他有些惊讶江星居然能意识到那时的他不是“失忆”,而是确实还没遇到过实验室时期的江星。不过转念又觉得,如果是江星的话,当然能够理解这种在常人看来无法理解的事情。
“现在认识了,所以这个证算数的。”他说道。
江星打心底不想再继续掰扯算不算数的话题,他连忙转过头,给脸颊降了降温。
“好了,我们上去吧,他们应该等急了。”
密室的门没关,因此他们走上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空无一人的老板办公室。
桌上两杯茶还微微冒着热意,两边的沙发座椅都还有着不太明显的下陷,仿佛两个人是刚刚才消失的,消失时还在喝着茶聊着天。
江星脸色沉了下来:“他们被人暗算了!”他非常确定,这两人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
他想到之前青鱼的猜测:崔迎极有可能会提前在黑夜组织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