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遇到激光网后远没有上次那样狼狈。江星机械义肢上的限制已经到时间自动解除，就算所有战斗机器人都在这时冲过来，也对他造不成威胁。

不过他没有选择和那群战斗机器人在这里纠缠，而是循着记忆找到了藏在角落里的激光网开关。这开关在上次炸毁后又被人补上了新的，触发以后再次提出了那个有关零谕的三个问题。

江星冷笑着看着那开关，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这试验层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崔迎设计的，这三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水落石出。

这开关应当是在他“死了”以后造出来的，崔迎出于某种愧疚心理，把江星曾经在实验室里问过他的三个问题重新做了回答并将其作为“正确答案”，以此作为开关的打开条件。

按照这样的背景去思考，江星在机关上输入了“是”“不是”“是”，三个答案完全正确，开关咔哒一声打开了，终点前的激光网唰的一下消失了。

——“零谕是「最强」的机械人！”

——“零谕不是机械人，是人类！”

——“零谕当然是人，即使他的四肢都是机械。”

这种时候迟来的自我感动的忏悔看着格外可笑，特别是江星还想到刚刚崔迎义正言辞说修改他的记忆是为他好的画面，又想到崔迎没能得逞时双目通红如恶鬼的画面，这个人的忏悔还真是不值钱。

江星和谢宵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终点的门，门上的钥匙孔依然锈着插不进去，江星依旧靠虹膜验证打开了门——崔迎拥有江星的虹膜数据，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把它们录入了系统当中。

两人打开门后立刻和办公室里的颜白撞了个对面。

“崔迎呢？危井他们呢？”颜白应当是料到了他们会从这儿走，故意等在这里，一见面就开口问道。

“没死。”江星说道。

颜白随即也不多问，三人同时陷入沉默。

“你的计划还要进行？”颜白问道。

江星知道，他指的是毁灭掷金组织的计划：“当然。掷金组织并不比其他组织特殊。”

“我可以帮你们。”颜白果断道，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摧毁能源矿需要打碎能源矿深处的晶石。晶石本身很脆弱，但它被组织里的人层层把守，我可以帮助你直接将员工调开，让那里的防御陷入真空，你就可以畅通无阻。”颜白说道。

“可是我并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和谢宵一起，无论是人员武力上的阻碍，还是机械机关上的阻碍，都构不成威胁。”

颜白愣了一下：“有我帮忙……至少能轻松些不是吗……”但他的话很快又戛然而止，他也意识到了问题：江星并不信任他，不会贸然让不明原因反水的敌人参与到计划当中。

“不过呢……”江星话锋一转，“你就算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大概率也能被我们轻易解决。如果你加入到毁灭掷金组织的计划当中，或许会更有戏剧性？你的父亲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或许会有些别样的感受。”

颜白眸光一闪。他早就受够了父亲，不愿再当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的宠物。三年前他还没有想通，依然盲目崇拜着父亲并乞讨来他施舍的一点点父爱，如今得知父亲将私生子接回组织，他已经彻底失望了，那不是他的父亲，那是随意戏耍他人生的仇人，他早该意识到的。

“你大可以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背刺你们的。”他坚定道。

当着两人的面，他亲自给下属打电话。

“在水晶附近巡逻的员工可以调走了，为了迎击零谕，我决定将我亲自培养的精兵换上去。……放心吧，他们的实力不管怎么说，都比那群整天在岗位上混吃等死的人强。他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原来的巡逻员一撤下，我的人就能够立刻顶上，不用担心，零谕这边的状况我一直在盯着，他正在我的监控之下，还在试验层里面要好一会儿才能出来……对，其他地方的防御也可以稍微松懈一些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等零谕从试验层出来，我会通知你们的，到那时可有好一场硬仗要打，要以最佳的状态上战场！

“行，那就这样，让员工们暂时好好休息吧！”

颜白放下电话，眼睛直直看向江星。

“你这样可相当于绝了掷金组织的后路啊……没想到你对组织的怨气这么重。”江星笑道，“顺利到让我觉得这里有阴谋了。”

“放心吧。绝没有。我只是有个小小的祈求——你们摧毁能源矿之后，掷金组织老板必然会来到这里查看情况，我知道你要杀他，但不管你怎么折磨他，都把最后杀死他的机会交给我好吗？”

江星笑了一声，带着谢宵动身往办公室门外走，侧头看了他一眼：“这种杀死仇人的好机会我也想要，怎么会让给你？”

门砰的一下关上，留颜白一人坐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颜白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他一下坐在办公椅上，用脚蹬着地面滑到桌后，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了一个保险箱。和第一次见到江星两人时给他们的保险箱不一样，这个是他自己的保险箱，和掷金组织没什么关系。

他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箱子的密码，打开后冷眼看着箱子里摆的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随便捻了几样出来端详。

那是他小时候和父亲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