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不行!不能去!”彭自仪拉过江星,“我之前听人说过,这是个非常危险而且没有规律的东西,术科组织都还对其几乎一无所知,去参加实验极有可能出问题……”
术科组织老板不满道:“我总不可能让零谕计划的主要试验品死亡,你担心什么?”说完,他又看向江星,“你考虑考虑。”
他明确说明不能救江瑜,那提出的任何条件都对江星没有任何诱惑力。术科组织老板看他不说话,也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江瑜一直像个鹌鹑一样躲在一边,江星走过去正要和她说两句话,突然训练室内原来一直休眠的战斗机器人动了起来,飞速接近江瑜把她提了起来。
江星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阻拦。
战斗机器人的头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一个播放器,此刻电流声突然消失,紧接着梦嬉组织老板的声音:“为了防止你们想些小花招把她弄走,这一个星期,我会让战斗机器人将她看守在材料区中,你们想见随时都可以见,唯独不能带走她。”
持续的电流音再次回荡在训练室中,江星喉间有些哽塞,看着江瑜。
江瑜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战斗机器人飞速动了起来,离开训练室向门外去。
江星跟着它往材料区跑,尽管拼尽全力,但还是在几个拐弯后彻底看不见战斗机器人的身影。
他心中叹了口气,缓下脚步,走进材料区时,战斗机器人已经稳稳当当地站在门边了,扫描了一遍他的信息确认身份后,他走进了材料区。
江瑜被带走到两人再次相见,相隔不过几分钟,江星却感觉劫后余生。他生怕梦嬉组织老板连这最后相处的一星期都不给他们,直接将江瑜杀死。
但是此刻两人见面又是隔着一排漆黑的栏杆了,江瑜的面孔被栏杆分隔成一块一块,不管从什么角度都看不见全身。
江星注视着江瑜,不知道说什么好,明明有很多话想说。
“刚刚不该凶你的。”他说道,“那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毫无阻碍见面的机会了。”
以前从来也不觉得见面是这么奢侈。即使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在的时候,他们也时时刻刻能见到对方,即使那见不到面的六年,他也从未有这种“再也不会有了”的感觉。
“为什么要写自己的名字呢?”江星喃喃道,突然听见门口的战斗机器人再次发出动静,脚步声传来,江星不用转头都莫名能猜到,来人似乎是谢宵。
“你有办法的对吗?”江星转头问道。谢宵曾经显现出的那些预知般的异常此刻都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谢宵却给他泼了盆冷水:“抱歉……无论尝试什么样的办法,她最终的结局都一样,无非是换个地点、换个死法。相比而言,跟着原剧情走,反而死得更轻松一些。”
“那你来做什么?我妹妹似乎和你没交情吧。”江星心中的希望破灭,痛苦之下,难以掩饰失望。
“我来看你。”
江星拍开谢宵伸过来的手,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你来看我?我又没什么事……而且,我对你这具身体里住的另一个人毫无好感,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没法不想到他。”
谢宵低了低头:“我能理解。”
江星叹了口气,感觉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激素带来的头疼副作用应当消失得差不多了才对,但他还是无法维持冷静。
“抱歉,我说的难听了。谢谢你来关心我。”江星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股剧烈的情绪无法发泄而出。
江瑜隔着栏杆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感觉到此刻略有些尴尬的气氛,小声说道:“如果能有人一直关心哥哥,那真的很好……”
“我当然会一直关心他。”谢宵声音平稳地说道。江星惊异地看了他一眼。
“哥……我跟你室友说两句。”
江星头一次被亲妹赶出去,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老实照做了。
虽然他还想反驳两句,两人现在已经不是室友了。
因为科技发展,烟已经变得完全无害而只是一种娱乐方式,实验室很多地方都设置免费烟供实验员娱乐。
江星走出材料区,第一次拿起一支烟,放在唇边,想了想没有点燃,只是含着。
他的世界中仅剩的亲人就要永远离开,他该如何是好?
没了谢宵打岔,他彻底被情绪给俘获了。
站在材料区外的一个角落中,他任由黑暗将自己吞没,最好能将他心中无处释放的各种负面情绪也给吞没。但是这怎么会起效?那些猛烈的情绪一点也没有减少,反而像是黑夜下的潮水,漆黑不见底,汹涌而来要将他全部淹没。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源源不断的遭遇不幸,难道上天就不曾有一瞬间眷顾过他?有时候他真希望,如果自己立刻死去换得其他人全都活着,那他一定毫不犹豫地去死,那样美好的日子真是只存在于梦中的愿望。
如果有一个人愿意坚定而热烈地拥抱他,亲近他,他一定会沉溺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