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再次变换,江星出现在了一个黑暗逼仄的破房子里,夜晚十分吝啬地撒落一丝月光在地,照亮了一副破损泛白的飞行棋,空中细微灰尘浮动,两个孩子的手执子落子。
“妹妹,这一步可以这样下,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后面会对你更有利。”
江星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棋子。那手臂瘦得关节突出,还有各种疤痕遍布。
对面的小女孩儿显然不擅长这个游戏,但是依然兴致盎然,跟着他落子,几轮后惊喜地赢得胜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想住干净的房子,吃到饱,然后和哥哥一起下飞行棋。”女孩儿非常年幼,一口牙参差不齐,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嗯。”江星冷酷地应了一声,“肯定会有这一天的。”
“咚——”房屋里的破门突然被一个男人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兄妹两人浑身一颤。
江星连忙将飞行棋裹在一起藏进衣服里。但是他的衣服本来就又薄又少,突然藏了这么一大堆东西,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冲上前从他怀里扯出飞行棋的棋盘,刷刷两下撕得不能再碎。妹妹还小,即使这男人日复一日都是如此做派,她依然被吓得哇哇大哭,趴在地上拾取散落在地的棋子,泪水和汗水浸透掌心。
男人咆哮着拎起江星,就像拎一个可以随意砸碎的酒瓶,腐臭的口水喷溅在他脸上:“玩!居然有心思玩!不干活儿,居然待在家里玩!家里这么贫穷都是因为待了两个没娘养的懒鬼!赔钱货!白眼狼!”
男人的怒吼声,孩子尖利的哭叫声,让人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江星被窒息感逼得面色发紫,绝望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男人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松开了掐住他的手,把他甩到旁边,又抬脚把妹妹踢得在地上翻滚,得意洋洋地从怀里摸出一张沾了酒污的纸。
江星剧烈呼吸着,晕眩中看见了那个非常醒目的标题。
【四大组织建立伟大的实验室,为人类未来谋出路!重金招募志愿者!】
实验室是真的,重金招募是真的,志愿者是否自愿就未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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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和前两次都不一样,江星并不是痛醒的,算起来,这次的梦境还算比较温和。但他醒过来后依然蒙在被子里缓了很久,失去的记忆中,那种强烈的情感似乎在逐渐回到他的身上,他心口积压着无数说不清楚的情绪,他自己也无法从这团乱麻中仔细分辨。
原来他早就会下飞行棋了,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江星自嘲着捂了捂眼睛。
妹妹这个词语又一次的闯进他的记忆,这次最大的变化是他看清了妹妹的脸。
但是那会儿他年纪小,妹妹年纪更小,过去了这许多年,她应该不长这样了吧……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亲人呢?
还有那个房子,他总觉的有些熟悉,怎么这么像当初拿铁板的那个破屋子呢?
江星突然对自己的过去有了一个猜想,但他努力摇了摇头,把这种想法从大脑中清空。如果那是真的,他真的无法再保持现有的平静生活了。
最强机械人怎么可能是人变的?他肯定是多虑了。
为了冲淡这种烦恼,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忙起来。打开光脑,他进组织内网搜索了有关竺来的信息。
他从未和这人打过交道,也没有特地去了解过,因此当竺来的照片跳出来的时候,他有些惊讶。这人现实中的外貌和游戏中一模一样。他猜测竺来应该和谢宵一样懒得捏脸,但又不想用默认形象,就一键换上了自己的原生脸。
这人是术科组织中的顶尖大佬,但他的能力却和擅长机械科技的术科组织不同,他是个战斗狂人,十分喜欢研究零谕的过往资料,学习他的打法。
他原来是贫民窟的混混,打遍一整片街道,没有敌手。术科组织的上级注意到他,考察后发现这人有着极强的战斗天赋,于是主动招募他进入组织,果然没过几年他就登上了组织内实力的巅峰。
术科组织看中他,但是竺来却对组织没什么归属感,比较我行我素,只有在有关偶像零谕的事情上才会充满热情。平时的很多任务他都爱做不做,术科组织的老板也很头疼。但是术科组织内讲究等级森严,竺来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除了老板没人能劝动他,老板怕他跑路到别的组织,也不敢逼得过紧。
竺来的信息只有这么多,江星又往下翻了翻,发现有人在底下留言“抓住他的喜好吹捧零谕,一切问题都好商量”,点赞还很多。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打算就这样和这人相处。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是谢宵。
他比江星醒得稍微晚了点,推门发现他似乎早就醒了,而且看起来情绪不太好,疑惑道:“醒得这么早?……你看起来气色好差,要不要下一盘飞行棋醒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