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巴掌把十八的脸扇得肿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

“就你也配跟我们头头称兄道弟？不过是个送酒的罢了！”那人笑得嘲讽，“可没什么你想象中的乌龙！蚊子再小也是肉，你这样的虽然品质差点，抓来当个器官耗材也不错。”

“不可能！不可能！”十八哭嚎着攥着栏杆疯狂摇晃，发出哐哐巨响。那人皱着眉，不耐烦地伸出一根电棍，把他电晕在地。

“真没眼力见……”那人嘴里骂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十八周围的人全都散开挤到别的地方去，好像他是什么瘟神。

江星收回目光，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黑蛇”在这里干这种勾当，怎么可能是个好人？以往十八还算个可有可无送酒的，如今离了酒吧，连送酒这点价值都没有了，自然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堆可尽其用的燃料。而十八居然蠢到多带了两个倒霉蛋来，这对“黑蛇”可是意外之喜。

不过，有江星在，“黑蛇”也高兴不了多久了。

他正在想着接下来的计划，突然感觉衣角被拉了一下，扭头看去，发现是一个蘑菇头小女孩。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自己做的那个噩梦，里面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蘑菇头，顿时声音不由自主轻下来：“怎么了？”

蘑菇头长得可爱，身体健康，这在贫民窟是极其少见的，怪不得会被放到这个“高级货”的牢笼里。可能是觉得小孩容易哭闹，她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嘴上被贴了个宽胶带。她吹了吹，胶带发出闷声。

应该是想让江星帮她把胶带撕下来。

江星警惕地看了看栏杆外。

万一打草惊蛇，后续行动会麻烦许多。反正最后都是要顺带救人的，那时候再把胶带撕掉也不迟。江星冲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打算帮她。

蘑菇头竟也没沮丧，反而用鞋尖在地上比划了“线索”两个字。

不知道是“线索”两个字的诱惑力太大，还是看小孩这样可怜巴巴的心软，江星破天荒地迟疑了，随后伸手撕下胶带，只是也暗暗准备着防止这是个陷阱。

蘑菇头先是紧紧闭着嘴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栏杆外，几秒钟后两个巡逻的人从牢笼外走过，又渐渐远去，她才重新转回来面对着江星：“我知道巡逻的时间和这里的大概布局，你们如果知道的话应该会方便许多。”

谢宵：“你怎么猜到的？”这么笃定他们会越狱？

蘑菇头笑了笑，指了下江星：“他醒半天了，一点都不慌张，还有心思东张西望。可能是觉得这里没什么能威胁到他的，所以都没有做掩饰。”

江星揪了揪自己的头发。他确实没考虑到那么多……并不擅长做这么细致的思考。就算做了计划，也大多数靠武力强行推进。

不过，这小女孩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孩子，难道是因为贫民窟的小孩都比较早熟吗？

谢宵也在对原书的模糊记忆里翻找着，不记得有什么蘑菇头的小女孩，按理说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不知道蘑菇头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竟然对巡逻员行动的规律了解得一清二楚，江星特地根据她给出的线索观察了几次，发现非常准确，决定按照她给出的线索行动。

谢宵特地询问了蘑菇头，那些被收走的物品被放在哪个房间。他的工具箱丢了。

牢房中就寥寥几人，各自缩在角落处，并不关心他们的对话。甚至江星拉着谢宵站起身时，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了怎么了！站起来干什么！”巡逻员恰好从牢房外路过，看见他们有异动，立刻警惕地靠近，厉声喝道。

江星露出个尴尬的笑容，讪讪道：“我有个重要的消息想告知你们的老大，但是不方便让别人听见，你能不能帮我们传达一下？”

那巡逻员将信将疑地靠近：“如果不是真的重要，你可就小心点自己的命……”

后面的话全都被打断了，江星收回敲晕对方的手，把他将要倒在地上的身体拖起来，看起来好像还站在那里一样。

他把左臂刚补上的仿生皮小心翼翼撕下来，卷好塞进怀里，黑色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嗞”地一下伸长，探到巡逻员口袋里，四处翻找后，重新缩短，手上多了一个电子钥匙。

谢宵似乎没见过机械义肢，一脸惊叹地看着，让江星有种莫名奇妙的自豪感。

隔着栏杆操作实在是困难，但好在江星的义肢不仅仅作为身体的延伸，还有各种厉害的功能，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的外套解开套在自己的身上，电子锁咔嚓一声打开了，一推一拉的瞬间，江星就与那巡逻员的位置、身份做了对调。

巡逻员的身体在他的控制下紧挨着栏杆边缘下滑，头一直低着看不清五官。

本来牢房里也没人关注这边，在这样的速度下，更是没人察觉到已经有人“鸠占鹊巢”换上了巡逻员的壳子，江星顺利地以巡逻员的形象出现在牢房外，压了压帽檐，装模作样地把谢宵给提走。其他人见怪不怪，顶多给谢宵留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为了防止意外，他回身锁门，蘑菇头抓住机会隔着栏杆递口信，让他们想办法救出她。江星点点头，带着谢宵快步离开。

算算时间，下一个巡逻员马上就来。牢里的“狱友们”认不出他这个冒牌货，但作为同事，别的巡逻员肯定能看出来他有问题。江星淡定地拉着谢宵走人，蘑菇头告诉他的走廊布局在他的脑中迅速滑过，很快，他们俩和另一个巡逻员完美错过，而对方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正是一切顺利的时候，突然迎面走来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的服装和巡逻员有所不同，看起来像是他们的上级。

他是完全出现在巡逻员时间表之外的人。江星和他正面碰上，走廊狭小，避无可避，只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那人看了眼谢宵：“新提出来的？老板不是说最近先不要提高级货吗？避避风头。把他送回去，提几个劣等的出来，咱们器官生意还是要继续做的。”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上级对自己的下属并不是很熟悉，即使看见了江星的正脸也没有意识到对方被掉包。但谢宵是他的搭档，把他送回去？这可不行。

江星：“这人是今天刚刚带过来的，老板觉得他可疑，要见他。”

上级把谢宵上下大量一番：“看着蔫蔫的，能干什么大事……算了，既然老板点名要求，你把他交给我，我亲自送过去。”

江星露出为难的神色，把谢宵往上级那儿一推，趁着他转身，一个手刀下去把他劈晕，身体藏到旁边的空房间里。他麻溜换上这位倒霉上级的衣服，给自己升了个职，顺便还翻出一大串钥匙，上面还清清楚楚写上了每把钥匙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