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对这个任务有印象。不就是崔迎这几天天天唠叨说的那个吗?梦嬉组织的大佬重金悬赏为自己女儿报仇。
悬赏任务可以很多人接取,最先完成的那个获得悬赏,失败了也没惩罚。江星点了接取——说不定就碰上了呢。他最近刚把左臂的仿生皮给补上,囊中羞涩,不嫌钱多。
崔迎提前替他们约好了悬浮飞车,两人卡着点上车,刚系好安全带就被一阵推背感袭击,略有些眩晕。窗外的景象全都变成了横着的光条,在那光条由单调的蓝白两色变成五颜六色时,车子停下,到了。
那些彩色的光条瞬间收束,变成了花花绿绿的霓虹灯,照在刚下车的两人脸上,再往前一条路就进入贫民窟了。
“嗡——”悬浮飞车在他们背后离开了。
“怎么找?只说是掷金组织的人会来,可能有线索,其他全都不知道……”江星看着眼前那条路,没先急着进去,他心里有种预感,到了贫民窟,可是连这种静下来思考的机会都很难有了,“至少需要一个熟悉贫民窟的人带路,先把这边搜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谢宵没什么意见,点头。
“你们……是要找向导吗?”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背后传来。
江星回头一看。
熟人啊!这不是那个被壮汉赶出酒吧的小弟吗?
小弟显然在离开酒吧后过得不太好,远没有当初在酒吧里有人罩着时的有恃无恐,身上没了趾高气昂,反而多了点唯唯诺诺。衣着更破烂了,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也没有神采,这是两人看见他后的第一印象。
“你之前待的酒吧在贫民窟外围,贫民窟里的路你熟悉吗?”江星问道。
小弟挺了挺胸:“我经常进贫民窟里帮忙送酒拿酒,很熟悉。”
江星又问道:“最近贫民窟里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组织吗?”
小弟眼睛滴溜一转:“没有。”
他紧接着补充道:“我不会让你们遇上的。不过找我当向导的话需要先付款。”
这种必要的消费黑夜组织会报销,江星果断地掏出钱给他:“那就麻烦你了!怎么称呼?”
小弟笑着接过钱,转头就跑。
江星淡定看过去,谢宵早就在那儿等着,小弟刚要跑就被他拎着领子提回来。
他苦着个脸,扑腾两下终于老实:“我错了,我不跑了……”
江星:“怎么称呼?”
小弟一板一眼回答道:“叫我十八就行。”
“好,十八,咱们钱给你了,你不许跑。”江星把他从谢宵手中揪下来,往贫民窟一推,“你在前,带路!”
两人跟着十八进了贫民窟,这才清晰地看到贫民窟里面的样子。
贫穷并不仅仅意味着没钱,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生活却烂进谷底的破地方,各种混乱密集交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激素味,四大组织的底层临时工需要使用大量激素保证工作效率,很多人被迫从那些岗位中退下,身体基本废了,靠激素还能再体面活几年,不至于口歪眼斜全身瘫痪。如果在岗期间没攒够足够的钱只能被打回贫民窟,这样混乱的地方如果身体不好,很难活下去。左右都是死,甚至很多人拿激素当饭使。
也有很多人身体残疾,这些失去肢体的人如果足够幸运,能捡来废弃的机械义肢,和细细连接神经保证正常使用的正规安装方式不同,没有医疗条件,只能将未经消毒的铁疙瘩生戳在自己的关节处,再运气好一点,不会感染,就能勉强催动这义肢。
如果父母都是贫民窟的人,意味着一辈子无法从这里走出去,没有任何上升渠道,就连去做底层临时工、用命还钱的机会都没有——不过,在这里出生的孩子大概率活不过5岁,根本撑不到工作的年纪。
三人在狭窄的路上走着,路边时不时有手伸出来。
江星和谢宵一看就不是属于这里的人,那些伸向他们的手,有的想要求助,有的想要施舍,更多的是虎视眈眈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
“这里……真是混乱啊。”江星忍不住低声感慨。
明明组织的任务从没涉及过混乱的贫民窟,这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却对这里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走在前面的十八听见他的话,转头回答道:“确实,这里一直都是这样的。不过有我在,放心吧,我给他们很多人送过酒,大家会给我个面子的。”
十八看见两人若有所思地盯着道路两侧,毫无危机意识,他连忙回过头,掩住嘴角几乎控制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