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星用被子捂住脸,听到外面窸窸窣窣一阵又归于寂静,他才终于松了口气,从被子下钻出来。
谢宵离开房间的时候还贴心地帮他带上了门,此刻房间里只听见他一人的呼吸声。窗外的人造阳光洒进来,他的心绪也终于回归平静。
他摸了摸左胸,心脏在胸腔里跳动,轻轻撞击着他的手,平稳下来。
刚刚的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回想这个梦境,可就在刚刚睁眼的短短一段时间,梦中的大多数内容就已经忘记了。他连忙捞过床头的光脑,把脑中还记得的画面记下来。
也幸亏如此。他刚记下不久,所有梦境中的场景就在他的脑海中被彻底消除了。
但那种强烈的情感还是那样清晰,好像这个梦境真的曾发生在他身上。
他从不相信巧合,并且认为这或许就是他失去记忆中的一部分。
江星的记忆有着严重的缺失。
目前仅存的记忆是从三年前、他19岁时开始的。之前关于自己的一切,全都陷在云雾之中。
加入“黑夜”组织也正是在三年前。
那个时候,他刚刚失忆,一个人无牵无挂的出现在“黑夜”管辖区的贫民窟外,除了一些生存的基本知识,其他全都不记得,唯独对“黑夜”组织的名字特别熟悉。
恰逢黑夜组织因为未知原因遭受重创,在大量吸纳新人,江星凭借着强悍的战斗本能,一路过关斩将,极其顺利地入了职。
他这个小喽啰被老板重视、还被提拔为所谓的“底牌”杀手,是在两年前。
那时候组织基本稳定下来,分给员工们的任务不再是以维护自家安全为重,任务方式也从以前的集体出动变成了个人或小队行动。
这样的背景下,江星很快凭借出色的战斗能力脱颖而出,一路升职升职,羡慕嫉妒他的人不少。
因为他身上安装着大量的机械义肢,那些讨厌他的人都说他是“机械怪物”——全身上下除了大脑,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是机械制成。
——这怎么还能算人类呢?
江星心里明白,这是以讹传讹的夸张说法,他的机械义肢主要集中在四肢,其余地方仍然是切切实实的肉体凡胎。
但每次听到有人这样说,他还是会觉得心里堵得慌,赚到钱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仿生皮,把自己漆黑丑陋的机械躯体遮起来,让自己乍一看和其他人并无不同。
这只是掩耳盗铃,可他离不开这样的方式。仿佛这样才能证明他是个人类,而不是没有生命的冰冷机械。
空白的过去,更是让他的内心迷茫空虚,有时候觉得自己确实只是个会战斗的机器,那些人说的也没错。痛苦不堪。
江星看着光脑上记录下来的梦境内容,心中竟隐隐有些欣喜。
这是他失忆以来第一次梦见有可能是过去记忆的内容,是不是说明他尘封的记忆有些许松动了呢?
虽然看起来那些过去一点也不好,但至少可以肯定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
总有一天,他能找回真正的自己。
“滴滴。”光脑突然响了一声,有人给他发消息,是崔迎。
【你不是在找邮件里说的那个刻了线索的铁板吗?我们情报部今天刚得到消息,“掷金”组织的小队打算两周后去贫民窟探查,还是我们管辖区的贫民窟,我怀疑他们发现了什么线索。】
【保险起见,为了任务,你最好再去那里一趟。毕竟根据那人的说辞,这铁板只有一块,先到先得,别的组织拿到后肯定会私吞,要抢在他们前面。】
江星也没想到自己刚从贫民窟附近回来,又要回去:【明白,所以我们是越早去越好吗?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回复:【倒也没有这么急,只要比他们快就可以。他们不立刻去而是要等到两周后,就怕这里面有陷阱。谨慎一点,提前他们一两天就行。】
他又补充了一句:【老板特地叮嘱,让你带上你新室友。】
江星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现在自己不是一个人住了,还有个室友谢宵。
老板对于把他俩凑一块这事真是太过执着了。
而且这还有个致命的问题。
就谢宵那让人担忧的实战水平,拖后腿是小事,万一死了他该怎么和老板交代?这可是个关系户呢!
好在不用立刻出发,就寄希望这两周能带着谢宵临时抱佛脚了。
此刻他无比希望谢宵吹的牛都是真的!那样可省事太多了!
“咚咚。”
江星谢过崔迎的提醒,立刻去敲了谢宵的门,发现他坐在床上,盯着自己扔在一旁的修理工具发呆。
他疑惑道:“怎么了?如果觉得那些东西碍事可以扔客厅摆着,别碰到我装矿石的恒温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