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妹把这四个字复述一遍,像是被我逗笑:“怎么叫大动干戈呢?嗯?——你多能耐啊,专逮着一个宗门薅。前一个申屠寿,为你抛家傍路、坠入魔道。中间的昌行满,虽是他求仁得仁,终究也家财散尽。再一再二,人家都忍了,你又祸害得佴释之生死未知。想他星机阁一代弟子能有几个出息的?拢共就五六个,愣是让你霍霍一半,放在你身上,你能不急眼?”
“这……”我悻悻地摸鼻子,“佴释之也算出息吗?他是最差的五灵根啊。”
“啊。是啊。五灵根。”小姐妹把这几个字念得格外重:“能供你随意挥霍避雷符的五灵根——若你能画出个避雷符,哪怕没有灵根呢,我也把你供上香案,早晚三炷香。”
“原来他这么金贵。”我嘿嘿地笑。
“你以前难道以为他很寻常?”小姐妹匪夷所思,反问我。
我回想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他以前送我东西都只送避雷符的,我还以为他比较穷,只能送得起这个呢。”
小姐妹眼前一黑:“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正儿八经从星机阁买过避雷符?”
我看看她,不知为何有点紧张:“这种东西,不是问男人撒撒娇就有了吗?”
气氛有些尴尬。
小姐妹被我噎得不轻,半晌,缓了口气:“什么时候,你的脑子能像你这张脸一样有用就好了。”
又捏起我的下巴,仔细瞅了两眼,啧啧几声,颇为嫌弃:“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同啊,怎么偏偏能迷住他星机阁的人?你要有什么诀窍,就别藏私了,跟姊妹们分享分享。大家捞你的时候也更尽心点。”
我小心翼翼把她尊贵的手从我下巴上挪下来,无辜道:“谁让我天生丽质,出道即巅峰呢。”
【三十】
既然没法出门,我也就只能安安分分待在宗里。
妖女修行,只能靠男女双修。我见不到佴释之,又懒得找宗内的男修士,便无事可做。日子久了,甚至闲到去充当宗门里未成年小妖女们的教习——得益于星机阁的通缉令,我在宗门狠狠出了名。小妖女们课间开启茶话会,无不以我为榜样。
说起来,合欢宗妖女一生最安逸的时候,就是还在宗门的时候。这时候她最弱小。灰扑扑,吸引不到任何贪图美色的目光。无比安全,如同生在母亲的腹中。等她慢慢长大,慢慢具备一个妖女应该具有的素质,她反而逐渐陷入争抢与被争抢的危险境地。到二十岁,她下山。外面的世界轰隆隆把她裹挟进去——哎呀,又有一个妖女诞生啦。
我和小孩子们呆在的时间久了,有时望着她们一张张天真的脸,会生出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为什么要做妖女呢?清清静静的不好吗?做妖女,很麻烦的啊……
想着想着,常常无预兆地打一个冷噤。
——我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