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的师兄不同,眼前的人,眸子里,目中无情,拒人以千里之外。
余年年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那人既没有呵住年年,也没有吃惊,像是对此刻场景早有预见。
“久闻大名,余年年。”
他不是他。
白布缓缓落地,年年的眼瞳在他的声音中缓缓睁大,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和不久前见过的画卷暗暗相合。
他是姬盈天。
大周的始皇帝。
“见过始帝,姬盈天。”
“不必多礼,”他伸手检查着身边树冠生长出来的枝条的叶子,“因为我并不打算救你。”
这时余年年才发现眼前的树冠枝叶之间缠绕着闪着光的线,有秩序的盘旋着向上,交缠。
他既没有指责年年的越矩也没有为眼前一切解释的意思,只是专心的侍奉着花草。
“那我该如何从这里出去呢?”
余年年问道。
“一般的凡人,大约会说,你好歹也是个神明,为何不出手相救。”
“我想知道,你为何不问。”
他终于将眸子从枝丫移到了年年的身上。
“神明不灵,何况,求人不如求己。”
只听他朗声笑道:“好个神明不灵……”
“真是有趣,”他拍了拍手,走到了余年年身前,盯了她两秒,才继续说道:“跟着我。”
这条已至尽头的土路,竟是又向前不断延伸出去,一座高大的拱门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座高门大敞,露出了内里的华贵模样,寸寸皆是切割精良的玉石。
“现在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你很特别,”年年感受到了他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盘踞的红龙身上,“自万万年前飞升成仙,还是头一次这般多话,今日破例,便多讲两句,你就多听两句吧。”
“此处位于世界树冠上,享无上灵力,被称为神界,无极宫。”
余年年听得懵懂,梦貘、临渊都曾提过一两句,世界树之类的。
“世界树支撑天地,灵力向上,魔气向下,开辟二界,是为仙魔。”
“凡界原本处于其间,又有四万八千子界,一界有九万九千芥子。”
“直到几万年前,魔界一子,想要飞升成圣,脱去魔骨成仙,违背世界树的规则,他的名字,你再清楚不过。”
——魔道圣王。
“他侵蚀了凡界,那个洞口,被称为深渊里。如此以来便破坏了三界之间的平衡,灵力也源源不断的灌入了凡界,其中之人也有抵抗魔界凶兽的能力,同时,也取得了进入神界的机会。”
“他没有飞升成圣一日,便一日不会放弃,现在他想要堕化我在凡界的所有锚点,也就是气运之子,窃夺神格。”
“他一旦成功,一切将会万劫不复……”
“而你,是世界树选择的人。”
姬盈天自嘲一笑。
他们站定在一扇门前,对视着,他侧开身让年年握住门环。
“我不知道世界树为何要选择我,但是,我还有很多很多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停下。”
忽而两人听到门扉的另一端传来一串清晰的铃音。
“他醒来了,这真的,很少见。”
只听姬盈天说道。
“你也该醒来了,索性,我送佛送到西。”
“你,不喜欢剑道吧。”
原本手放在门环上正准备随时推门而出的余年年停下了动作。
转头机警的看着他,抿紧了嘴唇。
这是埋藏在年年心中最深最深的秘密。
她不喜欢剑,比起剑,她更喜欢弓。
她喜欢那种握住弓箭时,风打在脸上的肆意感和微弱的紧张感。
年年瞬间就否定了自己的感觉,不,她是喜欢握住剑的。
她可是答应过岁岁的,她要成为剑尊。
可是如果不修剑道,不当剑修,她怎么当剑修。
“你最开始握住剑的原因是什么?”
最开始的原因?很久,很久没有人问过她这个问题了。
因为想要守护。
与余岁岁的诺言,保护她爱的人决心。
她不想再失去了。
“剑,原本就是你的心之所向。”
“千变万化,就不要太拘泥于形式。”
“随心所欲时,万物为剑,剑亦可为万物,届时,天地剑心。”
“回去吧……还有人在等着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