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待换来却是栽赃,提去根骨的年年一步一步走下登仙阶的她,‘盛惜时’瞬间卸力跪了下去。
盛惜时站在第三人的视角,看着一切发生。
这次他是无能为力的虚影。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视野中的世界震荡一瞬。
他们之间,没有了如果。
他一直走,霜青之难再次重现。
舔舐着苍天的大火,肆意弥漫之时。
他看着‘盛惜时’和余年年不断后退背对背的撞在一起,尽管这是他们这一世第一次搭话,十分生疏,动作配合上却与此相反,跳跃着躲开火焰,将陷入慌乱的同窗们拉起来,让他们快些跑。
他们看着天上那只不断喷涌火焰的长龙。
不约而同地捏紧了手中的剑,吸引着这只龙远离了人群,向后山飞去。
两人并不知道这只龙有什么弱点,他们节节败退,却没有一个人退走,他们的扑杀从未有一刻停止,不过片刻两人皆是遍体鳞伤,依旧配合着争取更多的时间以让同窗逃生。
掌门和教习们迟迟没有赶来援助,他们也终有耗空时刻。
火龙一个摆尾两人被气浪击落,双膝跪在地上声声咳血,只是剑还支撑着他们的身体。
没有时间了,他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余年年忽而转身,取出了一张传送阵法给了盛惜时,瞬息之间将灵力灌入其中,她的眼瞳中渗鲜红的鲜血,那双眼睛里,是不甘和叫嚣着的战意,厉声说道:“出去找救援,这里有我,霜青就靠你了……”
‘盛惜时’的身形消失在白光之中,他摇着头却无济于事。
这一句话便是永别。
他们之间,没有了以后。
就这样,盛惜时看着余年年一次又一次的走向死亡,明明已经再也看不下去一次,却
再一次的想起了那个声音:
——‘即使是付出生命吗?’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隐藏着蛛丝马迹也许就是改变未来微小锚点。
循环往复的结局重演中,年年的眼神始终未变,她不想死。
他睁开眼睛即使心如刀绞,也得看下去,直到晨光熹微里,记忆里的余年年的身影和真实的余年年重合。
“师兄,你还好吗?”
他只要入睡便会坠入无尽的记忆宫殿之中,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以‘盛惜时’崩溃为中心的生生世世。
眼前的师妹,独自跨过了栽赃,领导了众人避开霜青之难。
所有的迎刃而解,不过是因为有另外一个人的力挽狂澜。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给他记忆宫殿钥匙的人,又是谁呢?
那些记忆,又是谁的。
年年并未追问他梦到了什么,表情那般苍白痛苦,只是落下了一句,“你慢慢来。”
“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待会就知道了。”年年推开了门,眼神中闪烁着雀跃。
余年年回时,盛惜时已经梳洗完毕,站在院中,梨花树下,等待着年年。
风吹来,梨花如雪片片落下,春和景明。
他们却没有时间停下脚步细细欣赏,几乎是前后,门扉被人敲响。
站在门前的是桃红柳绿,桃红垂着头奉上了三层精雕食盒,才说道:“二位大人,早些时候常大人崴着脚了,晚些时候再来,特遣我来给二位赔个不是了。”
年年拦住要转身离去的桃红说道:“常大人今日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们自己逛逛也是行的。”
“谢仙长恩典,这可不是待客的道理,”桃红看着柳绿,眨了眨眼睛,只听柳绿接着道:“常管事听了,怕是再也躺不下去了。”
他们慌张解释的原因,年年和盛惜时再清楚不过,姜青要他们盯着他们,今天去何处,做什么,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她早就知道会被回绝。
“哦,那便换个人替管事也是好的,若是管事强撑着身体陪伴我们,我们于心何忍呢?”
“……”
桃红柳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了点头。
“那日,我们在宴会上站在城主身旁的女子名为……”
年年说着故意停住,抬眸来看她们,等着她们接话。
“您是在说听雪姐姐吗?”
她才笑着点点头,说道:“叫听雪吗?她今日可还方便。”
桃红和柳绿看了一眼彼此,点着头,说道:“应当是方便的,我们先去禀告城主,随后便来回您,请二位好好享用今日的餐点。”
她们离开之后,年年缓缓地合上门扉,转身看着盛惜时,举起了手上的食盒,眼中的喜色闪烁着。
“用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