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中透着一种淡淡地哀婉,说道:“希望事情不要同我想象的一般。”
余年年看着被包扎好的指尖发楞,她知道,“师兄包的很好,可,一会怎么回信?”
她呆愣愣地样子,问的很真诚,盛惜时不由得心情一松笑了出来,说道:“无碍,我帮忙代笔便是,你念,我写。”
两人刚坐下,却听见两声吱吱。
“是酱黄瓜。”
一只可爱的小老鼠灵动地从墙后走了出来,跳置桌子上,举着手,歪着头,眼睛滴溜溜看着两人,当它发现两人的眼神都停留在它身上的时候,它似乎还有几分害羞,绕着木桌子打着转。
年年从纳戒中又取出几枚坚果递了过去,顺手摸了一把酱黄瓜蓬松的尾巴,说道:“师兄,你会后悔吗?”
如同无名所言,他们本可以离开,然后将这些焦头烂额的事情都交给师长,她想问他,他可有悔意,现在退出还不算太晚。
窗外阳光正好,自他身后倾泄而下,天光将他的白衣照的通透胜雪,他正襟危坐悬着手腕研着墨,眼神温柔恬静,一派祥和。
不染纤尘,阳春白雪,君子如玉。
她觉得这般的人儿,千不该万不该,被扯进这无尽的泥潭,可以在陷落之前,尽早离开。
这段充斥着恶意、冷漠、猜忌的荆棘之路,她已经走过来了,而再走一遭,也无甚区别。
他盛惜时不用。
她的眼神,从他的眉骨,滑落到那双闪烁着柔光的眼睛,挺拔秀气的鼻子,带着淡淡樱粉的唇。
他的长相介于男女之间,散落下发丝时,有种介于两者之间贴近于神性的美丽,他眉间淡淡地红痣,让他像极了那个画卷上的神明,高祖。
只有年年知道的秘密,他还是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换而言之,他的存在,是为了整个世界。
她佯装大方地说道,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
“年年,我做出的每一个承诺,都是真心的。”
那声音犹如清泉,温婉平和。
“难道师妹是想赶我走?”
那双山林小鹿一般的眼神,藏着几分受伤和惶恐,让年年心中生出几分虚汗,自己刚刚的话好像伤了他的心。
“不曾。”
只听盛惜时笑着说道:“那便好。”
他展颜笑道,似乎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的人,不只是他。
陷落泥潭之前,不逃走的话,就是准备好,和她一同沉沦其中了。
他们要共同走上那条无尽的路。
——‘师兄,我给过你机会逃走了,是你选择和我一同沉沦于此的。’
——‘年年,请不要抛下我。’
两人相对视,心中各怀念想。
“得告诉师姐,在我们调查的故事中,姜青的确在一开始并非城主的继承人而是在出嫁之际,城中发生了变故,贼人杀进城中将父兄杀死,她才戴孝继位,不仅报仇雪恨还将羽城治理的井井有条。”
盛惜时便依照年年的话,一点一点的写着。
他写完停笔道:“洗尘宴上她用短笛弹奏的诡曲,催眠我们二人还未写。”
余年年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那便写,我们认为我们调查出的故事,实为城主姜青洗脑所致,洗尘宴上,她趁乱吹奏着一只短笛,不查之下,我们被其催眠,好在现已解开,而此人意图让我二人瞒住城中种种,粉饰一切太平。”
“经我们调查,城中有几处疑点,羽城实为边城其繁华程度比肩镐京,珍宝阁暗室中收藏着另一个文明的宝藏,数量客观,范围极广,在他们口中却是羽城先民的遗迹,虽说主街主巷极尽繁华,背巷的景象依旧十分萧索,更让我们感到可怖的是,城中背街每一个拐脚都有羲和神的神像。”
“鉴音铃下,满城都响动着铃音,唯有城主姜青,鉴音铃验之毫无反应,如非机缘巧合,撞破参拜的暗室内藏有神龛,我们也不会确认,她也为信徒。”
“暗室之后,是潮湿的地牢,景象可怖,不欲赘述……”
“另:有一种白花,城中人闻之色变,望师姐能够辨别一二。”
说完,年年抽过了盛惜时手中的笔,翘着两指手上的手指,仅仅勾勒了两笔,那朵白花便跃然纸上,花瓣展开来着,花蕊如同盈月,白净高洁的模样。
她伸过手去沾着墨水,目不斜视,专注认真,自然发现不了,盛惜时支着脑袋,带着笑,看着她在纸上生花。
年年果然很厉害。
余年年再抬眸时,与盛惜时相对视,末了移开了视线:“今夜,我想去一趟崖下。”
盛惜时点了点头,接过她手上的最后一张信纸,叠着放入信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