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今日不如就由我带着二位好好逛逛这羽城?”
他满脸谄笑看着两人说道。
年年环着手臂,看着常德厚,眉眼一挑说道:“那就劳烦统事了,全凭掌事安排。”
“好好好,现在还早,不如先用了饭再出发也不迟。”
随着他话音落下。
他的身后鱼贯似的侍从走了进来,带着丰盛的早餐,甚至比之昨日宫廷晚宴都不输。
“请二位用饭吧。”
常德厚就这样侍候在他们身边,不仅如此,连同送餐的侍从们都站在院中一动不动。
盛惜时和余年年就这样在众人的注视下用完了餐。
年年将大半的饭菜扫进肚内,直到真的一口都塞不下,刚觉得有些干,盛惜时便倒好了茶水递到了她手边。
“喝点水吧,我知道,你是不想让这些浪费了,余下的水晶饺,便由我来吧。”
余年年接了过来,一小口一小口饮着,点着头。
年年一直有一种将任何送到眼前食物全部吃的干干净净的习惯,因此常常有人会误解她在吃食方面没有偏好。
可是明明很明显,盛惜时想,她喜欢的食物,送入嘴时,眼睛亮亮的,不喜欢的食物便会放到最后吃,咀嚼地速度都加快了,想把它们快点咽下去。
等到两人用完餐,那鱼贯而入的侍从将桌面一擦而光。
直到日上三竿才从城主府出发。
“这是我们羽城的第一家布店,而那边的……”
常德厚将两人带到了羽城繁华的商业街。
这条街上,不同于来时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今天倒是清冷了许多。
年年打量这布匹店,堂内还挂着鲛纱在日光下迎风而动,波光粼粼;再看数量,原本一匹千金的鲛纱,数量倒是不少。
老板娘看着余年年的大量立时脸上堆满了笑,走了过来,先是瞥了一眼常统事,眼见他点了点头,才紧接着说道:“两位真是谪仙似的人儿啊,让我们这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年年略过一串吹捧之词,说道:“你们这里,鲛纱多少银钱一匹?”
她回答之前依旧看了一眼常德厚才说道:“哪能呢?你们是帮衬我们羽城的,收你们的钱,我晚上睡觉都不会安生的。”
“言重了……”
年年佯装挑选着布匹,翻动着层层的云纱和鲛纱,城外价值百金的云纱在这羽城中不过是鲛纱的罩布。
她粗略估计这里的鲛纱便可买下边塞的一座小城。
余年年藏下眼眸中一划而过的精光。
“今日怎么没有那日热闹?”
她抬眸看着店主就像在话家常般说道。
“唉,这不是知道仙长您们要来嘛,他们那些粗人怕是污了二位的眼睛,脏了耳朵勒。”
年年面上不显,端着笑意,不知为何,指尖冷了下来。
“师兄喜欢鲛纱吗?”
年年手中还拉着一匹纱,看着他说道。
盛惜时摇了摇头说道:“无心于此,不如,我们接着看看,常管事还有许多想说的呢。”
余年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有一炷香的时间,她的嗓子被人捏住,手脚不断地发冷,心不断地向下坠着。
‘你们这些卑贱的人,快些滚开,别污了我们贵族老爷的眼睛,滚开……’
官差一脚踹开她捡来的馒头,将他们这些逃难来的民众做鸟兽一般赶走,对待他们就像对待草场的牛羊,鞭子破空的声音,敲击地面扬起的尘沙,她只能抱紧妹妹,企望鞭子能别落在她们的身上。
即使他们只是在吃高门大户扔出来不知道多久,已经发霉腐烂的馒头,贵族的走狗不仅仅抢了她们唯一的吃食,威吓着要他们快些离开,说他们的存在就是碍眼的,是一种恶心。
她们生于草野,就是错吗?
天生就该死吗?
不,她握紧了佩剑。
她绝对不会依照他们的心意死去,她答应过妹妹,她要成为剑尊的。
到那之前,绝对不会停下。
“常统事,今天这场出游对于羽城民众平常生活影响太多了,如此这般,于我们道心实有不易。”
盛惜时只是在余年年款款开口说道,一番痛心疾首的语气,有损道心是谎,却倒是唬人,常统事听到之后不断道歉。
“算是记下了,不如我们再去看看珍奇阁,这珍奇阁可是藏有如今整个大陆都难得一见的巨大珍珠,出壳那日,那叫一个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年年和盛惜时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趣,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