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越越醒了就惦记着蝉噪说的拼图。林喻鸣给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小孩就蹬蹬蹬跑到客厅,扒着落地窗往外看。
“爸爸,叔叔什么时候来?”
“还早。”林喻鸣看了眼时间,九点不到,“叔叔也要吃早饭,也要换衣服。你先自己玩会儿。”
“哦。”越越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坐到地毯上,拿出昨天蝉噪送的太空拼图,开始摆弄。拼图有一千片,对五岁孩子来说太难了,但他不气馁,一片一片地试着拼,小脸认真得让人心疼。
林喻鸣在厨房准备早餐。简单的牛奶麦片,煎蛋,烤面包。刚把面包放进烤箱,门铃响了。
越越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是叔叔!”
“慢点,别摔着。”林喻鸣说,擦了手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蝉噪。他今天穿了身很休闲的打扮——浅灰色卫衣,深色牛仔裤,头发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是几盒点心和水果。
“早。”蝉噪说,很自然地把纸袋递过来,“路上买的。越越爱吃的草莓蛋挞,还有芒果。”
“谢谢。”林喻鸣接过,侧身让他进来。
越越已经跑过来,仰着小脸看蝉噪:“叔叔早!”
“早。”蝉噪弯腰把他抱起来,掂了掂,“今天精神不错。”
“叔叔,拼图好难。”越越搂着他的脖子告状,“我拼了半天,只拼出一点点。”
“那叔叔教你。”蝉噪说,抱着他走到地毯边坐下。
林喻鸣去厨房继续弄早餐。烤箱“叮”一声,面包好了。他拿出来,涂上黄油,切成小块。牛奶也热好了,倒进杯子里。等他把早餐端到客厅时,那两人已经沉浸在拼图世界里了。
蝉噪很有耐心,一片一片地教越越怎么找对应的图案,怎么观察边缘。越越学得很认真,小手指着拼图碎片,嘴里嘟嘟囔囔:“这个是火星……这个是土星环……”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两人身上。蝉噪低着头,侧脸线条在晨光里很柔和。越越靠着他,小脑袋几乎贴在他手臂上。画面很安静,很和谐。
林喻鸣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先吃早饭。”
“好。”蝉噪抬头,拍了拍越越的背,“去洗手。”
“哦。”越越爬起来,跑向洗手间。
三人坐在餐桌边吃早饭。越越一边吃一边还在说拼图的事,蝉噪偶尔回应几句。林喻鸣大多时候听着,只是偶尔给越越擦擦嘴,或者提醒他“好好吃饭”。
吃完早饭,越越又迫不及待地要拼图。蝉噪陪他拼了一会儿,然后抬头对林喻鸣说:“家里还有菜吗?中午我做饭。”
林喻鸣愣了下:“你会做饭?”
“会点简单的。”蝉噪说,“在芜城一个人住,学会了。越越想吃什么?”
越越立刻举手:“糖醋排骨!可乐鸡翅!还有……还有西兰花!”
“行。”蝉噪点头,看向林喻鸣,“有食材吗?”
“冰箱里应该还有些,但不够。”林喻鸣说,“得去趟超市。”
“那就去。”蝉噪很自然地说,“正好带越越出去走走。他病刚好,多活动有好处。”
越越眼睛亮了:“去超市!我要坐那个高高的车!”
“什么高高的车?”蝉噪问。
“就是……可以坐在上面的,爸爸推着走的车!”越越比划着。
林喻鸣解释:“超市的购物车,有儿童座椅那种。他喜欢坐。”
“那就坐。”蝉噪笑了,看向林喻鸣,“走吧,早点去,人少。”
三人简单收拾了下,出门。超市不远,开车十分钟。周末上午,人果然不多。蝉噪去推购物车,越越立刻扒着车边:“叔叔,我要坐!”
蝉噪弯腰把他抱起来,放进儿童座椅。越越坐稳了,小短腿晃啊晃,很开心。
“先去生鲜区。”林喻鸣说,很自然地走在前面带路。
蝉噪推着车跟在后面。购物车有点沉,加上越越的重量,但蝉噪推得很稳。越越在座椅上东张西望,看到什么都好奇。
“爸爸,那个是什么?”
“火龙果。”
“那个呢?”
“山竹。”
“那个红色的呢?”
“草莓。你不是刚吃过蛋挞?”
“哦……”
蝉噪听着他们一问一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林喻鸣很有耐心,每个问题都认真回答,语气温和。这样的林喻鸣,和当年在教室里跟他较劲、在讲台上演讲、在露营时靠着他肩膀睡觉的少年,重叠在一起,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更温柔了。或者说,那些温柔一直都在,只是现在,终于有机会流露出来。
到了生鲜区,林喻鸣开始挑排骨。他很仔细,一块一块地看,选那种肥瘦相间的。蝉噪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说:“要小排,肉嫩。”
林喻鸣抬头看他:“你还懂这个?”
“做饭做多了,自然懂。”蝉噪说,也凑过来看,“这块不错,骨头小,肉多。”
两人靠得很近。林喻鸣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很淡的迷迭香,混着超市里生鲜区淡淡的腥味。他没躲,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块排骨放进购物车。
又买了鸡翅,西兰花,还有其他几样蔬菜。越越在座椅上也不老实,看到什么都想拿。
“爸爸,那个饼干!”
“不行,太甜。”
“那个果冻!”
“不行,有添加剂。”
“那个……”
“越越。”林喻鸣转头看他,表情平静,但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说好了,今天只买菜,不买零食。”
越越瘪瘪嘴,但没闹,只是小声嘟囔:“好吧……”
蝉噪在旁边看着,心里那点因为越越被拒绝而产生的心软,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林喻鸣是个好父亲,严格,但有原则。这样的教育方式,对越越来说是好事。
买完菜,又去调料区。林喻鸣拿了生抽、老抽、醋,蝉噪看了眼牌子,说:“这个牌子的醋不够酸,换那个。”
“你倒挺讲究。”林喻鸣说,但还是换了他说的那个牌子。
“做饭是门手艺,讲究点好。”蝉噪说,顿了顿,“下次教你做糖醋排骨,我的配方。”
“你还有配方?”
“嗯,跟一个老厨师学的,不外传。”
林喻鸣笑了下:“行,那我等着。”
买完所有东西,去结账。周末人渐渐多了,收银台排了队。蝉噪让林喻鸣推着车排队,自己去了旁边的冰柜,拿了两盒冰淇淋。
“给越越的。”他回来时说,“偶尔吃一次,没事。”
越越眼睛立刻亮了,但没敢欢呼,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林喻鸣。后者看了眼冰淇淋的牌子,是低糖的,还算健康。他点了点头:“就这一次。”
“耶!”越越小声欢呼。
结完账,三大袋东西。蝉噪拎了两袋重的,林喻鸣拎了那袋轻的,还推着购物车。越越已经从座椅上下来了,一手牵着林喻鸣的衣角,一手想去帮蝉噪拎袋子。
“叔叔,我帮你。”
“不用,你牵着爸爸就行。”蝉噪说,但心里是暖的。
走到停车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越越很自觉地爬到后座,自己系安全带——虽然系得歪歪扭扭,但很努力。林喻鸣帮他调整好,然后才坐进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