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汎州离狱间司近,我出来透口气,不行?”七月停下步子,质问,“倒是你才是最为可疑。为何来汎州?怎会知道陈家有地道?还有金缕阁,为何你会在从中走动?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帮陈行槺杀纱华?”
尤玺想搪塞,却被七月压着把准备好的话噎回去:“别告诉我什么游历四方偶然而至。偶然发现。出手相助。杀纱华,绝对有你自己的目的。”
“还有你背后,究竟是谁?”
“你怎么会这么想?”尤玺无可奈何,突然话锋一转,道,“因为我想见你。”
“不信。”七月无情,眼看对方七年未见明明气质上升几分老成之气,却依旧透着青涩的模样,耳根泛红,“除非你说三遍。”
“……”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怎么会这么想?”
三遍。
七月有一阵的无语。多年已过,故人依旧。原想着岁月流转,物是人非,事变人变心变,结果出来遇到的枫夫人和尤玺两个熟人却还是和七年前一个模样,七年风霜磨灭的痕迹半点没有。
见七月面无表情,尤玺笑道:“没听清?要不再说三遍?六遍也行,动动嘴皮子的事。”
“闭嘴,怂货。”明眼人都能看出尤玺心虚,七月也懒得揭穿。还有正事要做,揭开药罐木盖,刺鼻药味扑面而来,这架势能把人腌入味。
七月挽袖子,单手将魂体归位的秦又真提出药罐。尤玺随之拎出陈行槺与第一个醒来的猪六。
刺鼻的气味令猪六反胃,趴在地上嗷嗷哭叫将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个干干净净:“你猪爷爷的……恶心巴角……呕……”
无人在意它的惨状和狼狈。
七月蹲下身子,掐诀去掉为仍在昏迷状态的陈行槺和秦又真身上熏天的药味。魂魄归位,此番未再下杀手,借镜伥回溯救回二人。想来是身体太过虚弱,所以迟迟未醒。
“啪——”
清脆巴掌声落在陈行槺脸上。听声力道还是小了,尤玺暗想,这可比之前在乔家老宅挨七月扇他的那两掌轻多了。
——两掌是冲着他命来的,火气大,脸打歪。
万幸身体好,没被打死。
一掌下去,先醒来的不是陈行槺,而是旁边似乎深陷梦魇中的秦又真。睁眼时满面惊恐,周身剧痛刺骨,见自己仍在地道中,面色霎时灰败,尽是绝望。
七月不问她梦到了什么,想来也不好受。在狱间司中,她也常被噩梦所困,醒来时难辨梦境与现实,还要强行记下脑中闪回的片段,以免遗忘,以后出事自己真忘记干干净净,没有头绪。
尤玺也没有理会猪六,只在后方默默掐诀,怕的是死猪激动之下又滚一身屎味在他身上。目光落向秦又真,心头升起一丝疑惑。
还没来得及多想,陈行槺猛然惊醒,疾呼:“觅儿!”
无人应答。
脸上痛意后知后觉,他捂脸,环视周遭,除了原先三人,还多出两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动手打的他,狼狈起身,对尤玺道:“尤公子。”
尤玺颔首致意,暗叹这少主被戚初商坑得着实凄惨,连杀上十次。曾一度怀疑是七月在陈家受了委屈借机报复,转念一想,那可是戚初商,不爽的事情当场讨回来,哪会等下一次?大抵还是看他不顺眼吧。
随后,他目光再次落向秦又真,堂而皇之问出藏在心中的疑惑:“为何长公主的谋士,会在陈家?”
七月蓦然回首。
她不知道秦又真身份,只是凭着姓氏猜测过三位皇室血脉,原以为她是秦氏封地之人。
却被尤玺一语道破,原来秦又真是长公主秦昭凰的人。
余光瞥见陈行槺面色不太好,她想,可能在场的人中只有她不知道这是长公主的人。也由此,知道尤玺身后之人是谁。
她蹲在秦又真身旁,问道:“既是秦昭凰的谋士,为何被囚在此地?”
闻听长公主名讳,秦又真死寂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后再次陷入一潭死水:“长公主命我出宫送药……”
“什么药?”
“药引,可护人心脉。”
尤玺追问:“给谁?”
脑子里零零散散闪烁的星光记忆终是连成一片,她答:“……季家长公子,季中新。”
此名一出,尤玺再看七月脸色。
——阴的能滴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