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又真无力地拍打身上的不死蝶,身上被啃食不好受,再见七月明明同样落满蝶群在赤裸的皮肤上,却似乎浑然不觉,似乎是感觉不到不死蝶正在蚕食她的灵气和身躯。
细看对方神情,冷漠,让她想起一个人。不是囚禁她的吕秋澜,而是她自己,是她第一次出现在镜中的自己。
陈行槺身后的镜面已经映出在场三人身影。秦又真同样受到影响,只觉心中怨气翻涌,对暗无天日的地道囚禁的愤恨之情越发强烈。
她突然抬手,掌心向上,指关节弯曲,直掐七月咽喉!
不行!
秦又真脑子中尚存一丝理智,深知自己若真动手,必被抛弃。
她不要,不要一辈子困在此地。
她要回宫,回皇宫,找人!
分神之际,七月已然她甩开,指尖甚至未能触及七月的皮肤。
她便被重重摔落在地,头磕石墙,脑中混乱。
此时的七月,红线尽数生长,纤指如葱白,直逼陈行槺眉心。在这地道中,一个灵力都没恢复的陈行槺,根本打不过本地困在狱间司、傀儡受损的七月。
实力悬殊。
“公子,瞧瞧我们现在,”七月语气凉薄,与平常说话冷了不下三分,“就是在自相残杀啊……”
红线紧勒陈行槺脖颈,她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便能令他痛不欲生:“若是让觅儿姐姐看见这番景象,该多伤心?她会怎么想?两人为她反抗家主,深入险境,承受着必死的风险,最后却自相残杀?”
她最懂如何刺痛人心:“连人都没见到?”
“闭嘴!”陈行槺袖中不死蝶倾巢而出,铺天盖地扑向七月,部分啃断红线,让他得以喘息,“我造就了你,我为主,你为奴,但你为何总不听话?”
“不听话的东西,就该被销毁。”
这句话很适合陈家作风。
他陈行槺再无能,也是陈家少主,纵是个顶着少主位置的空壳,也继承了陈家行事之风。
从前尤玺曾问为什么要跟着陈家少主走,七月只是答道:“他陈行槺是怂,又不是蠢。”
吕秋澜的儿子,教养多年,其实不是她亲骨肉,行事上也暗暗染上了她的风格。
“我费尽心血塑造你,”陈行槺面容扭曲,不死蝶反噬其身,疼痛。更多蝶群困住七月,啃噬她的骨肉,“为何总不听话?”
“……我只是,想要觅儿。”这位少主流露出最脆弱且真诚的一面,“想和觅儿一起……”
“活下去。”
不死蝶的蝶翼拂过七月肌肤,引得她手上力量被压制。体内那张属于陈行槺的傀儡符从未被如此催动,因为催动一次耗费的灵力很大,可如今他却不惜以重伤之身强行催动,想引她爆体。
真是走上绝路了。
七月红线疾展,内里抵御傀儡符的控制,外表根根红线束缚陈行槺周身,将他甩飞老远。
眼眸中血黑色丝线又起,转瞬间,站在了陈行槺面前。
只是,指尖逼近对方的脸,本想直接捏碎,却被自己的红线反震,打到手指,如同雷击的疼痛从指尖瞬间蔓延至全身。
七月猛然回头,敏锐察觉到此刻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其他人!
那熟悉感再度袭来。
理智如电光石火,在脑中闪过。
红线再一次施展,这一次,攻击的红线取自束缚在陈行槺身上的,直击那面诡异照着他们三个人身影的镜子!
镜面应声而碎,碎片散落一地,纷纷乱乱映出地道顶部,肉眼看去只是石壁,其他什么都没有,但在镜中所见……
却是吊死的秦又真,以及跪倒在地的她,断头气绝的陈行槺。
这一次,黑影没有离开太远。
七月终于看清——那并非一道黑影。
而是两团,没有脸、没有身子的黑雾,其中一团面朝她时,她能感受到那道赤裸的视线,这应该是此前遇到秦又真时碰到的那一个。
只一瞬,七月唇角微勾。
原来是这样。
那团看向她的黑雾没有被发现后的闪躲,甚至向她走近了几步,又觉得没有必要,留下最后的身影消失。
镜中世界。
这里,七月被尤玺调侃:“哎哟,这次终于快赶上了,没把陈行槺和秦又真又给杀了。”
“瞧瞧先前满地的血,啧啧啧,首身分离,啧啧啧,吊死在红线上,惨惨惨。”
七月半路给他一记白眼:“闭嘴,蠢货。”她觉得比起不能虚弱、被陈行槺骂说是“累赘”的秦又真,他尤玺才是真累赘,还有那头死猪,到处惹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