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季中新离去,尤玺仍坐在原地,似乎是贪恋着怀中人的温度,一直没有放开。
“……”七月在一旁无语。
能不能把脏手拿开!血糊她一脸了!
“我不是故意的……”尤玺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看着怀中人,喃喃道:“我不想喂血,我知道很脏……对不起,对不起……”
七月刚欲上前,眼前景象突然扭转。
熟悉的场景浮现,是七年前她成功斩杀季中新后,被押送至狱间司的那一夜。
原来当时尤玺也在场。
他看着她出现,一步步走入狱间司大门,未曾回头,直至大门紧闭也未曾回首。
“……”
七月想:现在她有理由怀疑,其实尤玺的心魔是她。
正这么想着,突然灵光一闪。她催动灵力,幻化回本体模样。周围景象随之转变,在狱间司中吊缚罪人的铁柱上,她周身缠满锁链,最痛的一条,穿琵琶骨而过。
这正是七年前她在狱间司的模样。
紧接着,画面再转。毁容的戚初商毫无征兆地站在尤玺面前,凑近他耳边,轻声道:“我在狱间司,好冷……”
之前尤玺曾在信里写到:过了这么久,你怎么从不给我托梦?
给她气的。
她又没死!托什么梦!神经!
突然,眼前的尤玺抬起手,又一次将血抹了她满脸。他笑着说:“这幻境真厉害,连在狱间司里的戚初商都能仿出来。”
又仔细端详了片刻,道:“果然还是跟以前一个蠢样,半点没变。”
“……”七月迅速脱离幻境,回归本体,抬手就朝仍困在幻境中的尤玺脸上狠狠扇去。
啪!
脆响且有力的巴掌,惊得阵外的容今夷一激灵。
阵外三人闻声回头,入眼即是尤玺脸上红掌印,而旁边七月脸色阴沉。一时之间,无人敢上前与她搭话,怕下一巴掌就甩到自己脸上。
瞧尤玺脸上那清晰红肿的指印,看着就够疼,居然还没被扇飞出去,看来这阵法黏性还真强。
七月动作快,抽出一叠属于尤玺的符箓,迅速开阵。
宅中的独脚顿时察觉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可能!?
他原打算将所有人困死在幻境之中,怎会有人突然破阵?
眼前蓦地闪过一张脸,难道又是她?!
下一瞬,独脚瞬移至七月面前,一手伸出欲掐其脖颈,却被一把扇子阻止。
他定睛环顾四周。
原本被困于锁梦阵中的四人,现在全都醒了。击退他的尤玺挡在七月身前,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居高临下俯视他。
忽然,有人唤出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乔恒?”
七月现在一点也不想跟尤玺待在一块儿,一看见他,就能想起糊满脸血的恶心感,连忙退至陈行槺身后,出声问道:“公子,你说他是谁?”
陈行槺其实也不敢太确定。眼前之人与记忆中的青年容貌气质截然不同,可他仍然本能认为,这个人是乔恒,乔家少公子。
名字一出,在场几人基本都明白了。
三年前乔家惨遭灭门,少公子乔恒没有死,回到自己族中的老宅里,并把自己弄成了这副鬼模样,修为大涨。
刚从幻境中脱身的青几何关注点不在乔恒身上,而是盯着尤玺,惊道:“我靠尤玺!你被谁打了?这么大个巴掌印!”
知情的容今夷三人默不作声,但尤玺心里一下子有了目标。
在场跟他有仇的,除了七月还有谁?
可惜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七月倒不怕。横竖她好心破了困众人的幻境,就算尤玺要动手,也有人护着她。
“乔恒?乔家少爷?”尤玺暂且忽略半张脸的麻痛,冷声开口,“如今怎么和金缕阁搭上线了?还有棺材里的女尸又是谁?”
可此刻乔恒眼中除了破他阵法的七月,再也容不下他人。
他只要这个人死!
众人纷纷动手,打得难舍难分,只有留在原地的陈行槺心下一沉。
他似乎知道棺中人是谁了。
七月就站在他身后,同样没有上前去帮忙,察觉到陈行槺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