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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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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周火冒三丈:“你骂我?!”

七月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又丢下一句:“毛病。”

莫子周他怒不可遏,要冲上去理论。七月猛然停步,回头。眼睛里的疯狂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混合着冰冷的杀意:“再跟过来,信不信我把你皮剥了?”

那眼神骇人,莫子周被瞪得浑身一僵,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尤玺在后面轻笑出声,最终还是慢悠悠地打圆场:“好了好了,反正人都死了,再找找其他线索便是。”

特意转向莫子周说:“杀了也好,少一个难缠的对手。这刁俊郎可不简单,死了更省心,不是吗?”

“金丹修为的修士,你我对上也难缠,有七月在前面千军万马横扫秋风,解决掉一个大麻烦,算是捡到了。”

莫子周清楚自己,闹下去讨不了好,只能不情愿地咽下这口气,狠狠瞪了七月的背影一眼,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嘁!”

七月不理会身后,径直离开。

一路从陈家后门进入。粉墙黛瓦连绵不绝,后门处放着冰冷威严的石墩,雕刻着镇宅的异兽。那个瞎乞丐还在原来的位置,蜷缩着抱着破碗,抵御着风雪。

七月步履匆匆,带起一股凉风从他身边掠过。

“叮当。”

一枚冰冷的铜板落入破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与落雪声交织在一起。

乞丐虽然眼瞎,耳力却极好。他微微侧了侧头,朝着七月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无声道谢在茫茫大雪中。

——————

七月裹紧披风,刚踏入少主的院落,恰好见陈行槺推开房门。

寒风携细雪扑面而来,陈行槺抬眼便看见她提着几个包裹,还有个蒙着布的鸟笼,脸上浮出温和的笑意:“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被什么有趣的东西绊住了?”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七月将鸟笼稍稍提高,里面传来几声鸟鸣,“在街边看到卖鸟的摊子,瞧着这鸟儿好看多逗留了会儿。想着挂院儿里会添点生气,就买下了。”

陈行槺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鸟笼上,没有责怪侍女晚归:“行,你喜欢就好。”

自打七月来了这冷清的院子,确实添了不少活气。不像从前,因他少主的身份尴尬,连着院子也常年死气沉沉。

虽有他和觅儿在,能得几分自在,但总觉得缺了份踏实的热闹。如今多了个七月,只要不误正事,由她闹腾去。

他俯身揭开黑布一角,仔细瞧了瞧笼中惊惶扑腾的鸟儿:“这是惊花鸟,喜花,对灵力波动也格外敏锐。”

“嗯,卖鸟的老板说了。”七月点头,想起摊主的介绍,“公子院儿里梅花开得不错,这鸟儿肯定喜欢。就是得注意保暖,别给冻死了,我正可稀罕着呢。”

“挂我那间屋的窗边吧。”七月指了指自己厢房的方向,盘算着把鸟笼挂在窗棂上。

“好。”陈行槺回的爽快,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温声揶揄道,“起初是瞧着它长得肥,想着日后能煲汤吧?结果一问,发现肉柴得很,不好吃,这才改了主意当个玩意儿养着?”

七月闻言扭过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弯着:“拜托少主,别总是一副把人心思看透的样子,怪不自在的。而且我又尝不出味儿,给小猫小狗还差不多。”

她环顾空寂的庭院,又问,“没见着觅儿姐姐,她人呢?”

陈行槺对此习以为常,不假思索道:“出去办事,这个时辰,快回来了。”

“哦,那行。”七月提着鸟笼往自己屋走,步履间,披风下摆微微晃动,回头轻描淡写补充道,“对了,街上那两人,都已经解决了。不过挨了几下,身上被捅穿了。”

“好。”陈行槺温声道,“知道了。晚些时候,你到我房里来。”

“嗯。”七月应了一声,提着鸟笼和包裹,身影消失在通往厢房的廊角。

陈行槺独自站在寒风穿过的长廊上,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片沉静的思索。

偌大的陈府,上下人等如今都知晓他从外面带回了个新侍女。然而,无人对此在意,更无人将他这少主真正放在眼里。

整个陈府皆唯家主吕秋澜,他的母亲马首是瞻。

他这少主,不过是府邸边缘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母亲偶尔想起他,便如同使唤一个跑腿的下人,吩咐他做事,有时是无关紧要的杂事,有时却是能丢命的玩意儿。

如同半年前命他去狱间司见阶下囚戚初商。回来后,要事无巨细、毕恭毕敬地向母亲禀报,这是他能为这府邸、为母亲所做的全部了。

虽也曾被送往大宗门修行,奈何先天根骨平庸,后天进境缓慢,所学终是稀松。府里随便一个粗使婢女的资质,都比他强上几分。加之性子懦弱,即便陈家如今跻身八大家之列,根基尚浅,不服者众多。

陈家的崛起,本就是一场趁虚而入的机缘。六年前,有一人提剑闯入包家,斩杀其半族精锐,一场大火烧了包家府邸三天三夜,百年基业化为焦土。

陈家才得以从八大家的阴影下挣脱,摇身一变,成了旁人仰视、攀附不起的存在。

前任家主,也就是父亲陈修泽死后,府中大权尽数落入母亲吕秋澜手中。全府上下对她敬畏有加,威势甚至远超父亲。

按理说,有如此强势的母亲,旁人对他这少主多少也该存几分忌惮。可现实大相径庭,人人都看得分明,他不过是顶着“少主”空壳的傀儡。自出生起,他就没得到过多少真正的关注。

他并非吕秋澜亲生骨肉,只是过继到她名下的养子。他的生母,身份低微的女子,早已摔死在陈府后园一口废弃多年的老井里。

至于七月……

陈行槺的目光投向七月离去的方向,眼底情绪复杂。

她是一具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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