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的尽头终于出现了光亮,那股腥臊之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烟火气,夹杂着粮食的香气。
众人紧随赵胡安走出地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纵目过去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搭建着密密麻麻的简陋棚屋,棚屋之间的空地上,不少人正带着孩子晾晒衣物,几位老者坐在石凳上晒太阳,还有些青壮年在劈柴挑水,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这些人是...难民么?”杨斯身旁的一人喃喃开口,眼中满是惊讶。
她曾在城外见过官府设立的难民营,那般混乱肮脏,与眼前这片虽简陋却整洁的营地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一个抱着陶罐的孩童瞥见了赵胡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撒腿就往棚屋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喊:“公主!是公主来看我们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棚屋里的人纷纷探出头,看清来人是赵胡安后,都满脸欣喜地围了上来,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一位穿着补丁衣裳,瘦削脸上还有些憔悴的妇人快步走上前,眼眶微红:“多谢殿下前些日子送来棉衣,孩子们再也不怕冻着了。”
赵胡安快步上前扶住她,笑容温和:“张姨快请起,这都是我该做的,天气越来越冷,诸位一定要保重身体。”
原来公主府的开支都用在了这种地方,估计是担心采购物资惹人注意,想来是赵胡安一手安顿城内的难民,一手还让这营地的百姓尚足温饱。
“殿下,各位姐妹们,随我来吧。”赵胡安歪了歪脑袋引人走入山洞。
孟元注意到,赵胡安叫得出不少难民的名字,甚至记得谁家的孩子病了,谁家的老人需要药材。
她不知为何莫名笑了。
该说什么?赵胡安真是好一介猛妇,说好听是发善心照顾这些难民,若是被有有心之人知晓那便能参个豢养私兵的罪名。
孟元侧目其她人,她们似乎也意识到这处意义重大,也都默默跟随着赵胡安。
路上,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小女孩低着头小跑过来,她轻轻拉了拉赵胡安的裙摆,赵胡安立刻蹲下身。
“这是俺娘教俺做的,阿凌多谢贵人收留。”她从身后拿出一个蓝黑布条制作的小狗玩偶。
赵胡安目光越过那小孩,一个年轻的妇人掰着门,探出半身望着,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麻布棉服。
“手真巧,谢谢阿凌,那我便收下了。”她拿过玩偶,将它收入身前。
小女孩双目惊喜,一抬头看见孟元等好几人都在看她立刻抿了抿嘴,点点头转身便跑回母亲腿边抱着。
“这些都是因旱灾最早流离失所的百姓,还有些是受高官迫害,家园被毁之人。”
刘韫在几人间低声解释道:“殿下便将她们悄悄转移到了这里,还请了大夫诊治病患。”
绕完整个山谷,她们又穿过几里山路,前方出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入口,入口被藤蔓与石块遮挡,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玄机。
刘韫走上前,拨开藤蔓,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入口便显露出来。
“这里面便是今日的正题。”赵胡安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率先迈步走进山洞。
“一!二!一!二!”
众人紧随其后,刚踏入洞口,便听到一阵整齐划一的呐喊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山洞内部远比众人想象中要广阔,像是一座天然形成的中空山洞,顶部开口,将整个山洞照亮得如同白昼。
山洞中央是一片巨大的空地,上万名身着黑色软甲的士兵正列队操练。
“王母啊!这究竟是...”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上万名军士,这可不是小数目。
卢燕等人是真没想到公主真的在暗中培养了如此庞大的一支力量,竟然连她们都没透露半分。
保护难民尚且有一辩之力保命,但眼前这些...
她们间不知是谁先就地坐了下去,卢燕捂着额角,手搭在杨斯肩上:“接我靠靠,这玩意看了今晚能睡着都是问题。”
孟元也惊讶于眼前的景象。
她仔细观察着这些军士,发现个个身形矫健,动作娴熟,显然是经过了长期严格的训练,绝非临时拼凑。
就连身上的软甲材质精良,武器也颇为锋利,显然是耗费了不少财力物力。
“这些都是我多年来暗中招揽的义士,有百姓,也有些是江湖上的侠客。”赵胡安站在山洞的高台上,看着下方操练的军士。
“父皇一心扩张领土,天灾之下,百姓安在?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国就此沦陷。”
一位身着银色软甲的将领见赵胡安到来,立马下令停止操练,快步走上前,单膝跪地:“末将参见殿下!”
“起来吧。”赵胡安抬手示意,淡然道:“今日前来,是想让诸位知晓我的决心。”
杨斯这时才开口:“殿下这些年,一边节俭度日,补贴难民,一边暗中筹备军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还周国一个清明。”
卢燕此刻心潮澎湃,她今日参会,见着那虞国太子便多有猜测公主终于要动手了。
虽说如此乃冒天之大不韪,但她早就看家里那同父异母的幺弟不顺眼,父亲也不肯放权,他便天天拿着男继承者的身份压自己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