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林姐弄不明白了,她刚想问为什么,辛野那边就说,“周一的时候我单独跟您解释。”
林姐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学生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父母对着干是常有的事,在这种情况下尊重他们的想法反而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便同意了。于是她跟辛野的父亲解释说,学校突然有事,这次就没法去了。
对方也表示理解,这是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辛野真的来找她了,跟她解释了这件事。
林姐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对面前这个男孩的同情和无奈,但她终究只是一个旁观者,没办法帮他太多。
今天,这个男孩又坐在了她对面,身影与半年前的他慢慢重合,身上的戾气丝毫未减。
其实林姐在知道辛野分到自己班时的第一反应是抗拒的,她以前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个“不良少年”的传言,即便没亲眼看见,也不免产生一些偏见。
但她作为一个老师,应该做到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便强迫自己压下了心中的那份偏见。
但一段时间后,她发现,辛野除了迟到早退以外并没有其他出格的行为,他和班里的同学都没怎么说过话,更别提欺负同学这种事了。
她开始改变自己对辛野的看法,也开始慢慢尝试着和他交流,但效果甚微,辛野似乎更不想来学校了。
林姐碰了几次壁,只能作罢,她放任辛野保持着自己的个性,只要别太过分,迟到早退也算不上什么了。
一直到家访那次,林姐终于了解到了辛野的情况,以及他迟到早退的原因。
流言还在传,但她心中的那份偏见早已消失。
时隔半年,两人再次面对面谈话,辛野身上透露着与他年龄相违合的成熟,竭力逃避着自己的原生家庭。
回忆完这些,林姐叹了口气,换了一个话题:“这次出了成绩以后就要调座位了,需要给你换一下吗?”
辛野摇摇头,道:“一个人挺好的。”
他们班一共三十七个人,都是单人单桌,每排有六个座位,所以最后一排有一个单独的位置。
辛野就坐在那,并且把桌子拉得很靠后,像是要与世隔绝。
林姐知道他其实不太想融入这个班里,大家或许也不太希望他能融入,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林姐也特意提醒了一下,“你前面那个位置也要换人,跟往常一样,按成绩排的话就是竺乐南坐在那,你俩应该没什么矛盾吧?”
辛野“嗯”了一声,他对竺乐南是有点印象的,但没怎么接触过,并不了解。
事情就这么定住了,林姐让辛野先回班上课,她还有点事要处理。
这节课是物理,其实原本应该是上语文的,但林姐有别的事,所以就换成了物理。
他们物理老师是个很死板的老头,对迟到这件事绝不容忍,哪怕有十分正当的理由。
辛野看了看表,还有二十分钟下课,他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着,打算在教室外面度过这二十分钟。
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时,辛野隐约看见有个人站在教室外面,他仔细一看,发现是竺乐南。
烦死了,竺乐南靠在走廊的窗台上,一边画火柴人一边想。真是无语了,他都说了是林姐找他有事,结果那老头油盐不进,硬是要他到外面来站着。
就在竺乐南把怒火全部发泄到物理课本上时,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给他吓了一跳。
“叮咚,恭喜宿主,在校霸心中存在感增加2%,继续加油哦~”
辛野来了吗?
竺乐南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向四周察看,便看见辛野正刷着手机,朝这边走来,像是在大街上遛弯儿的。
呵,他倒是自在,想上就上,想不上就不上。
这个想法让竺乐南感觉更憋屈了,书上的小人也越画越起劲了。
可能是他的动作有些大了,辛野走到他面前时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竺乐南赶紧把书往后翻,把上面竖着中指的小人盖住了。
竺乐南以为辛野会直接走人,但没想到他居然站在了自己旁边,像是在等下课。
这让竺乐南有点局促,他偷偷看了辛野一眼,两个人站得不远也不近,中间隔了一扇窗。
明亮的光线完美地映衬出了辛野优越的五官,竺乐南又偷看了一眼,不禁在内心感叹。
竺乐南突然觉得现在没有那么烦躁了,他把书翻到了最后的空白页,重新拿起笔,这次没有再画小人,而且把身旁那人的轮廓一笔一画地勾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