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己赶到那个禁地时,那三只妖都被打趴在地。
莫问见他,无力道:“帝君啊,快收了它……”
谌己废了好一番力才将那只畜生撩倒。
孟鸾匆匆赶来,用圣器将妖僵捆绑好,看了眼地上躺着的半死不活的三妖,道:“多谢帝君,我这就……”
而谌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眉头紧促,这让孟鸾不免心虚。
朝临醒来时,天还是黑的,浑身酸痛,根本不得动弹。
没有人在,她渴得紧,于是出声喊,不料嗓子也变得沙哑,“有人吗?”
“……”
“我要死了!”
“快来救救我……”
“哐!”
门猛地被推开,谌己挂着比过夜馊菜还要臭的脸进来。
朝临呼吸一滞,不好的记忆涌上大脑,如果可以,她希望找个地缝钻进去。
“帝,帝君……”
谌己居高临下地瞧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将“愤怒”明显地表达给朝临。
“那夜,你为何要跟莫问出去?”
那夜?
这是过了多久?
朝临道:“我怕他死了。”
这明显不是谌己想要的答案,从朝临的角度看去,他脸色越发难看了。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谌己冷言道,“想死就干脆点。”
朝临有些被吓到,加之身体上的痛楚,眼中溢出些热泪来。
“帝君,我正是因为想活命,才不想让他死的。”
谌己睫毛颤了颤,落下来的视线收敛一部分。
“他要是死了,就没有人给我造脉,到那时我就必死无疑了。”
谌己道:“青丘山总有人会。”
“帝君,我用界铃试过。”朝临缓缓道,“就是莫问。”
那时莫问正在江残月院子里喝闷酒,不一会就沉沉睡去,她往界铃里注入真气,界铃引着她停在莫问身边。
自那时起,她便想着,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莫问,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谌己不再同她说话,走到桌边装来一杯茶,冷冷看着她:“想喝水?”
“……嗯。”
“起来喝。”
“帝君,我起不来。”
朝临眼巴巴地看着谌己,二人僵持了一会,谌己将茶杯放在一边,将手放向朝临脑后,朝临抖了抖,谌己喝道:“别动。”
他将她半抱起,让她靠在他怀中,一反常态,动作极轻地喂她喝水。
“帝君,我还想……”
“不能再喝了。”谌己将她放下,“你会受不了。”
“好吧。”朝临有种异样的感觉,她就那么瞧着谌己,忽然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的人。
“看什么。”谌己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躺好。”
翌日,朝临才知道自己昏睡了整整三日。
江残月为她煮来药,道:“小朝临,快些将同命蛊除掉吧,除掉就能修炼,就不用受这些委屈了。”
朝临道:“这几日给你添麻烦了。”
江残月摇头,道:“我倒是不麻烦,救你命要用的药草,是帝君找回来的。”
又是他。
朝临陷入一阵短暂的失神,忽然听见莫问的声音:“醒了啊?”
江残月点点头,又道:“你药喝了吗?”
“承蒙残月姑娘,我已无大碍。”
“嗯。”
江残月端着药壶进了厨房,朝临问莫问:“帝君呢?”
“妖王一大早就将他与承光叫去大殿了。”
“哦。”
“朝临。”
“嗯?”
莫问搓搓手,左看右看,憋出一句:“这次是我不对,我欠你一个人情。”
朝临看他一眼,抱怨道:“每次跟你出去我都要受点伤,一个人情哪里够……”
莫问面露惭愧,“好像也是……那这样好不好,待我坐上妖王之位,第一时间就为你造脉,纵有再大困难,我都要做到。”
“我同意。”朝临道。
谌己与承光在晌午时赶回来。
妖侍们端来的菜将整张玉桌放满,看得朝临直流口水。
他们几人相处起来没有什么讲究,饿了就吃,少了就抢,等朝临把这几日胃里缺掉的东西补回来,莫问依旧一副怏怏的表情。
她问他怎么了。
他说问心有愧。
当他想喝口茶时,谌己会将茶壶拿走。
当他想吃口肉时,谌己会将他看中的那块夹给别人。
当他想吃口糕点,谌己会问江残月想不想吃点……
莫问自认理亏,闷闷不乐地吃着素菜,唯恐惹怒了谌己。
“三公子,芷禾去哪里了?”
朝临问道。
符枝道:“她找到了那个药修,拿着方子回家了。”
承光问道:“朝临,你与那花妖很熟吗?”
“嗯,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吗,当时那老道抓了两个人,另一个就是芷禾的妹妹。”朝临说着便叹气,“只是那只小花妖被吓到了,到现在都没好。”
承光:“芷禾找的那药修能力通天,你就放心吧。”
“其实当时我也被吓到了,包括他吸我真气时,我是真的觉得我要死了。”朝临看向谌己,“也不知道最后怎么又活过来了。”
谌己看她一眼,似乎不愿同她讲话。
莫问道:“活下来就不要管那些曲折,伤神。”
符枝道:“非也,救人讲因果,被救人也要讲,如果是我,一定会找到恩人,再当面跪谢。”
莫问:“那你赶紧跪下来谢我。”
“你倒是不配。”
“哎哟,你这死……”
“莫问。”
莫问这么久的佯装在此刻崩塌。
“帝君,我在。”他苦笑道。
谌己现下一见他这张脸就有止不住的怒气,又因着有利所图不能掐死他,只能丢下一句:“下回想死就自己去,不要拉上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