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圣,我能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吗?”
在他们这么久的相处中,田熠星一直很有分寸,从不问陈凡圣可能越界的问题。因此,听到这个问题时,陈凡圣不由愣了一下。
但他只沉默了几秒,便轻声答道:“你问吧。”
田熠星犹豫片刻,开口:“你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爱笑啊?”
陈凡圣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乍一听,这似乎算不上多私人的问题,可陈凡圣的第一反应却是回避。他小时候确实爱笑、也调皮,可他知道,一旦这样回答,下一个问题多半会是“为什么你现在不爱笑了”,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他无法轻易对任何人说出口的。
但奇怪的是,此刻从田熠星口中听到这个提问,陈凡圣并没有感到排斥。又是片刻的安静之后,他终于低声承认:“是挺爱笑的。”
其实在看见陈凡圣童年照片时,田熠星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可她还是想亲口听他确认。
然而,真的听到他肯定回答后,田熠星并未感到轻松,心情反而更复杂了些。
她静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那天去你家接闪闪的时候,我看见你书架上的照片了……是你和奶奶吧?”
陈凡圣没想到她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转开了话题。但他也忽然明白她刚才为什么会那样问了。
他微微笑了笑:“是。”
“那是你几岁的照片啊?你的奶奶看起来挺年轻的。”
陈凡圣回想着那张照片,声音轻柔:“应该是我八岁的时候照的,婆婆那时候六十八了。”
“六十八?完全看不出来,感觉最多六十岁。”
陈凡圣轻轻笑了:“谢谢你。要是婆婆听到,一定也会很开心。”
“她对你一定很好吧……照片里你们笑得眼睛都弯了。”
此时陈凡圣已走到落地窗前。他仰头望向空中皎洁的明月,低声说:“是啊,她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听出他话音里隐隐的落寞,田熠星不禁轻声道:“对不起,突然说起这些……”
陈凡圣心里却是一暖:“不用道歉。婆婆并不是不能提起的人。网上不是有句话吗?死亡不是结束,被遗忘才是。所以……我很高兴你提起了她,也很高兴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够通过我了解她。”
田熠星听着他的话,忽然想起网上那些对他的评价。
她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觉得他冷漠,没有感情。他明明比她知道的所有人都要细腻,都要温柔。虽然他表现得不明显,但是这些情感都在他的歌里。
“那你跟我说说她吧,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
这通电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挂断后,陈凡圣望着手中暗下去的屏幕,不禁想:如果在他回答之后,田熠星没有转开话题聊照片,而是顺着问他为什么现在和小时候变得这么不一样,他会如实告诉她吗?
不过仅仅几秒,他便不再想下去了,因为这样的假设本就没有意义。
田熠星不会追问,而这也正是他愿意回答她的原因。
*
田熠星周二的戏份安排得很晚,一直拍到周三凌晨两点才结束。拍摄一完成,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
清晨六点,田熠星抵达B市。
由于她离开A市时是凌晨,机场几乎没有人,所以抵达B市时她也没多想。直到走出接机口,几个女孩一下子围上来,她才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人气,居然已经有人来接机了。
那几个女孩举着手机,并不敢靠得太近,各自站在她两侧约一米远的地方。
这是田熠星第一次经历接机,她不知该做什么或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一个女孩鼓起勇气轻声说:“姐姐,录制顺利呀。”
田熠星看向那个举着手机的女孩,沉默了两秒,回答道:“谢谢。”
见她回应,另一个女孩开口问道:“姐姐,你是在剧组拍完戏就直接飞这里来录综艺的吗?”
田熠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个女生:“你怎么知道?”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或许是她天生的清冷长相,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那个女生突然有些紧张:“我……我……”
一直跟在田熠星身后的卫白玉这时走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星姐,我们得快点了,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田熠星抿了抿唇,重新迈步向前。
直到走出机场,停在等候已久的车前,田熠星才再次停下。她看向站在两边的女孩,声音清晰而温和:“我知道你们只是想来看看我,也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但你们应该都还是学生吧?今天是工作日,时间又这么早。以后请先照顾好自己,再来支持我,好吗?”
说完,她转过身,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启动。
卫白玉看了看身边神色平静的田熠星,犹豫着开口:“星姐,刚才那几个女生应该不是私生,她们还知道保持距离,可能只是单纯想见见你。毕竟最近除了综艺,她们也没别的渠道能看到你了。那个女生知道你是从片场直接过来的,大概是剧组有人往外卖了消息。这种事常发生,我们也没法完全阻止,确实……挺无奈的。你别生气。”
田熠星不禁转头看向卫白玉:“我看着像在生气吗?”
“啊?你没生气啊?”
田熠星摇了摇头:“她们没有过分的举动,只是想见喜欢的人,这不该是生气的理由。我刚才那么问,也只是单纯想知道她怎么会了解我的行程。我对她们说那些话,不是不想见到她们,而是觉得……如果她们能在更合适的时间来,我可能会更高兴。”
听田熠星这么说,卫白玉松了口气,笑着道:“你没生气就好。其实我挺理解她们的。对你来说,用这点时间好好睡觉,然后精神饱满地去上学,才是更合适的安排,不该浪费在接机上。可对她们来说,或许见到自己喜欢的偶像,会比多睡一会儿更让她们有动力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田熠星看着卫白玉脸上那带着几分怀念的神情,轻轻笑了笑:“看来,你也经历过那样的阶段。”
卫白玉回过神来,对上田熠星含笑的眼睛,下意识移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别提了……虽然那段时光对我来说很值得回忆,但某种程度上也算是黑历史了,毕竟我粉的偶像后来塌房了,还塌得特别彻底。”
见卫白玉这么说,田熠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追问下去。
节目组将拍摄地选在郊外的一栋小洋楼,从机场过去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因此,田熠星抵达时已快八点了。
周二那天,她和陈凡圣发过信息,知道他大概七点左右会到B市,便以为小洋楼里应该还没有人。所以当她推开门,拖着行李箱走进玄关,一眼望见沙发上坐着个男生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