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程岩。
是她很想要看见的那张脸,可偏偏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她最害怕最不希望看见程岩的地方。
她心里当即漏了一拍,慌忙跑过去,直接闯过人群冲到救护车前。
“程岩!”
她看见程岩浑身都是血,将身上的衣服染红了大半,看着十分骇人。
她想起方才那位路人的话,这湖里有很多尖石,水流也很急,程岩身上全是被尖石划破的伤口。
“程岩!”
沈柔只喊着他的名字。
程岩似乎听到了声音,微微睁眼眼睛,他看向沈柔只,艰难地张开口,似是有话要说。
沈柔只急忙凑近,程岩闭上眼睛,声音哑得厉害。
“沈柔只......我不想看见你......”他说道。
车上的医生看向沈柔只问道:“这位女士,请问您是——”
沈柔只大声说道:“我是他爱人。”
医生点了点头,允许道:“好,那请上车吧。”
沈柔只急忙上了救护车,她紧紧抓着程岩的手,他的手很冰,也没了平时的力量。程岩紧紧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沈柔只担心的要命,怕他就这样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她现在完全可以理解当初她手术被推进病房的时候,程岩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当时他表现得很平静,但心里定然也是慌乱成一团。
她试图用自己手掌的温度将他的手焐热,但效果微乎其微。
“这位家属,麻烦您让一下,我们要为患者治疗。”
“好。”沈柔只急忙让开。
伴随着尖锐的声响,救护车一路疾行开到医院,沈柔只下车后,见到阿明也跟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双手杵着膝盖喘了几口气,问道:“沈小姐,程哥他怎么样?”
“放心,医生说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哦,那就好。”阿明拍了拍胸口。
他在走廊的塑料座椅上坐下来,忽然又想起什么,看向沈柔只开口问道:“对了,沈小姐,我记得刚才你上救护车的时候说......说你是程哥的......”
他说话有些支唔。
“哦,我和程岩结婚了。”沈柔只说道。
“啊?”阿明震惊地喊了一声,随即捂住嘴,“不是吧,沈小姐,程哥没说过他......他已婚啊。”
“隐婚。”沈柔只回答。
她每次平静的回答,都让阿明大为震撼,不知该如何接话。
“你不信就算了。”沈柔只看他的表情,说道。
“我......信,”阿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就是第一次听说,有点惊讶罢了,放心吧,既然你们是隐婚,那我肯定不会说出去。”
“没关系,说出去也没关系,我们现在已经不隐婚了。”沈柔只说道。
“啊?”阿明挠了挠头。
“请问谁是病人家属?需要去缴费。”这时有医生走出来问。
沈柔只急忙起身上前,“我是,给我吧医生。”
“对了,阿明,你先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守着。”她回头对阿明说道,然后拿了缴费单下楼去窗口缴费。
回来的时候,阿明已经离开了,但病房里来了其他的人。
病房里是一对中年夫妇,沈柔只走近,隔着门上的玻璃,她看到那位女士正是赵荣兰女士,程岩的母亲。
应该是程岩的父母得知他出事的消息后来了医院。
沈柔只定了定神,推开门走进去,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小沈?”赵荣兰见到她,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程岩。”沈柔只说道。
赵荣兰笑了笑,问:“你和程岩认识?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我......”沈柔只鼓起勇气说道,“阿姨,我是程岩的妻子。”
“什么?”赵荣兰不可思议,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忽然想起方才那名大夫和她说,她的儿媳已经去缴费了,还以为是那名大夫弄错了。
“叔叔阿姨,详细的事我后面可以和你们说明,但我和程岩确实已经结婚了。”沈柔只再次重复。
赵荣兰沉默了一会儿,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看了眼她的丈夫程正华,程正华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转身对沈柔只说道:“既然如此,小沈,晚上到家里来吃饭吧,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好。”沈柔只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