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很大,沈柔只的视线被他遮挡得死死的。
“你干嘛?”沈柔只皱起眉头,说道,“我是成年人。”
“行,知道了。”
程岩这句话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耳边。
沈柔只突然感到一股灼热的呼吸,她顿时紧张起来,浑身的血液像是即将要烧开的水,还没来得及将这股热浪按捺下去,再次感到灼热感贴近,在她的嘴唇上轻点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却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沈柔只浑身从沸腾降到冰点,感觉整个人被冻住,僵直在远处,又在一瞬间升温,直至沸腾。
刚刚......程岩是亲了她吗?
一时不真实到有些恍惚。
过了很久,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摩天轮已经过了最高处,在缓缓下落的过程中。沈柔只压下心里的悸动,故作镇定地看向程岩。
她平静地问:“程岩,你是不是有点冒犯了?”
“抱歉。”程岩抿了抿嘴唇,移开身子,坐回到了对面的位置。
“没事。”沈柔只也没恼,但也没表现得很激动或是兴奋,程岩看不出她的情绪,摸不清她的态度,心中紧张,开始后悔方才的冲动。
沈柔只笑了笑,没事人一般地说:“在这个地方确实容易上头。”
程岩:“......”
他怎么也想不到得到的是这种反馈。
摩天轮缓缓下降,愉快的旅途总是结束得很快,从最高处回落到原点,就像是情绪从失控重回理智,在高处发生过的,像是云雾一般在阳光下烟消云散,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一圈快要结束,沈柔只才想起来,他们一直没有看到烟花。
“不是说有烟花吗?”她看了眼时间,正好处于烟花表演的时间。
“是吗?”程岩后知后觉。
“你说有的。”
程岩打开手机确认了一遍,“不好意思,看错了,是明天才有。”
沈柔只:“......”
这都可以看错吗?
那就应该明天才来的!
“下次再看啊。”程岩若无其事地说道。
每次都是下次、下次......
她知道程岩是想留给她一个执念,她却害怕再也完不成。
沈柔只无奈叹了口气,“可万一——”
“哪有什么万一?”程岩将她打断,“做个手术而已,又不会死。”
沈柔只一愣,忽然觉得程岩说的有道理。
这个手术虽然死亡率不高,但她一直觉得,凭她的运气,很有可能就是那个不幸的少数。很多个夜晚,她都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死亡,但现在,她想相信程岩,也相信自己。
是的,她不会死。
只是一个小手术而已。
“你说的对,下次再看吧。”沈柔只看向程岩,笑了笑说道。
不能总是往坏处想事情。
沈柔只一时竟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她这两天看似平静,实则紧张却一直存在于她的潜意识里,每天都害怕晚上的到来,这意味着一天又结束了。
但这日晚上,沈柔只没再害怕。
在回去的路上,她透过车窗,看着穿行在街上的车流与行人,只觉得夜里的江北市很漂亮。
...
第二天,因为一些问题,程岩去了酒吧处理事务。
吃过早饭,他如寻常一般道别,说了声“走了。”
入院的前一天,就像是她漫长人生里无比寻常普通的一天。
程岩不在,她自己在家里待了半日,做了些家务,她见外面天气好得很,下午便带着阿呆出了门,在公园走了走,又坐在长椅上晒了好久的太阳。
晚上,程岩回到家,两人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各自休息。
这一天很快过去,平静、寻常。
到入院的日子,程岩收拾了好几个大包小包,纷纷放进后备箱,然后载着沈柔只一路到了医院,停车,办手续,入住,一切如行云流水般顺利进行。
程岩比沈柔只先一步踏进医院的大门,沈柔只跟在他后面,脚步没停地往前走,似乎前方战火滔天,但她现在,有了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