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拉起杨洛云的手,“阿云,感情是需要经营和培育的,你们现在不在一处,若是失了联系,感情也是会变淡的。你是把事业看得比爱情更重的人,就算马帮事务再忙,也不要忘了呵护你们的感情。”
杨洛云抬起头,眼中很是认真,“你说的对,这一个多月我属实疏忽了。”
见江浸月蹙起眉头,她又赶忙道:“好啦好啦,今日是你成婚,别为我操心了,安心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子吧,我们的江博士!”
“来了来了,新郎官来接亲咯!”苗素的声音从云骧府外传来。
“走。”杨洛云笑着搀扶起江浸月,一步步走向府门。
“浸月,”跨出门前,杨洛云轻声道:“你是昭华国的女博士,无论何时都不能被旁人欺负,温雪蘅也不行!”
顿了顿,她还是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虽然这么说不太吉利。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和他恼了别扭,不必委屈自己,滇南云骧府是你的家。我们云岭十八骑最喜欢美丽温婉的女博士了!”
一向不屑于落泪的人,忍不住湿了眼眶。
江浸月转身一把抱住杨洛云,没有任何言语,却仿佛已经说了许多。
“夫妻对拜——”
茶馆外,礼官的声音透过层层人群,清晰地传来。
晏邃安翻身下马,赶在新人送入洞房之前走到了杨洛云身侧。
杨洛云被忽然握住自己的手吓了一跳,侧目看清是晏邃安,整个人愣在原地。
晏邃安对她温柔地笑了笑,随即对温雪蘅和江浸月拱手道:“本王来迟了,望温家主和江博士勿怪。”
他扬手,示意展锋把一个玉令递给温雪蘅,“这是送给你们的新婚礼物。陛下特许,温家未来三年的茶税同云岭十八骑一样。”
温雪蘅的眼睛一亮,不等他说话,晏邃安继续道:“陛下甚爱温家的茶,想私下与温家主买一些,钱从陛下的私库里出。”
“多谢陛下!多谢安王!” 夫妻二人双双行礼。
晏邃安止住他们的动作,余光忍不住看向杨洛云,“愿你二人,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婚礼的热闹一直持续到入夜。温雪蘅和江浸月被送入洞房后,宾客才渐渐散去。
杨洛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最后一批客人走远,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你怎么来了?”
晏邃安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两个月快到了。”
杨洛云一怔:“不是还有几日吗?”
“后续的事有苏丞相在,陛下可以搞定。”
他说得轻描淡写,杨洛云默默注视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不必问也能猜到,他定是连熬了几个通宵把能处理的事都处理完才动身的。
“你瘦了。”杨洛云抬手抚上晏邃安的脸,后者只是温柔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饭吃了吗?”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
“赶路的时候吃了几口。”
“走吧,骊珠阙的灶还热着。”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云骧府去。
“云骧府换了新匾额和对联,你还没见过呢。”
晏邃安握紧杨洛云的手,“我猜匾额写的是‘云骧府’三个字。”
“不然呢?我还能写安王府不成?”
晏邃安轻笑,没有接话。
望着崭新的大门,漆色鲜亮的匾额,还有左右新换的抱住对儿对联,晏邃安夸道:“好,比原先的更有生命力!”
他明白她想要的,已经从“闯”变成了“守”,更多的只是希望云岭的未来一切安好。
杨洛云推开骊珠阙的门,将晏邃安按在凳子上,盛了一碗灶台上热着的白天炖的山菌汤,又切了几块鲜花饼,一并放在他面前。
“尝尝看。”
晏邃安没有着急吃,环顾了一圈骊珠阙。
“阿娘以前住在二楼,姑姑住三楼。我从前住在一楼靠东边那间。”杨洛云解释道。
“现在呢?”
“还是那间。”
晏邃安点点头,端起碗喝汤,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
半晌,他忽然出声:“我在玉京常常想,你在云岭还会不会忙着忙着就不记得我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杨洛云动作一顿。
她想起江浸月早上与她说的话——“你和安王殿下现在不在一处,若是失了联系,感情也是会变淡的。”
她拉开晏邃安身侧的椅子,坐下靠近他,认真地道:“不会。”
“你说不会,我就信你。”晏邃安把汤全部喝完,放下碗,“但我想你,所以便来了。”
杨洛云发现,自己好像从没有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晏邃安总是用行动说话——替她周旋、帮她抗在玉京那些看不见的危险和压力。那些“我想你”和“我担心你”,他从来不说,她也习惯了不问。
可江浸月说的对,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能只靠心照不宣。
杨洛云起身,走到晏邃安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从后面虚虚抱住他。
“我错了。”她说。
晏邃安没有反应过来,“错……什么?”
“不该让你一个人猜我在想什么。”
他沉默一瞬,然后伸手,反环住她的腰,侧头看向她,声音有些低哑:“那你以后直接告诉我。”
“好。”
“直接说想我。”
“好。”
“直接说你什么时候想见我。”
杨洛云笑了一下,在他肩头蹭了蹭:“那你呢?你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
晏邃安环着她的手紧了紧,“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夜很静,骊珠阙的灯火将二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映在窗纸上。窗外是新建成的云骧府,风吹过,带来山茶的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