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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封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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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到漆雕心,荣骥以为自己花了眼,怔愣了一瞬,又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偷他钱袋的女飞贼。

“你竟敢擅闯我家,找死!” 荣骥勃然大怒。

漆雕心被迫应战,只得左手迷药右手毒药,先把荣骥整得丧失战斗力再说。没曾想荣骥延续了那日彪悍的风格,踉踉跄跄竟还能追。

漆雕心扯着树一,一面跑一面道:“有本事你就自己追,你要是找其他人,我就把你□□的事抖出去。”

荣骥想不到她还偷听墙角,目眦尽裂:“你以为他们会信一个女飞贼的话?”

“后宅之事哪有那么多证据,空穴来风也有人信的。”漆雕心威胁完,竟还有空丢两瓶解药给他,道:“这是解药,终归是我欠着你,我无意打探你私事,刚刚听到也是凑巧,秘密我会替你守,你别追了,我原只是听说你家气派,进来参观参观,这就走!”

漆雕心和树一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曾路过的小花园,眼看就要够着院墙,树一却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崴了脚。漆雕心无奈,拉着他藏在一口枯井边,之后他们目视着执拗的荣骥,踉跄着接近墙根,观察了许久,才缓缓离开。

漆雕心松了口气,刚撑着井边要站起,猛的,眼前却浮现许多凌乱的骸骨,以扭曲的姿势摆放着。

这一情景的可怖差点给漆雕心吓出尖叫,树一不明真相,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警惕地四处张望。

漆雕心压下恶心,示意树一不要动,右手则深深探入井壁,以确认刚刚不是自己的幻象。

骸骨真的存在!一个高官家里莫名丢着许多人骨,这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此刻漆雕心才发现,这个小花园有许多镇魂的摆设。

漆雕心寒着脸,扶着树一,从院墙翻了出去。

安顿好他,漆雕心独自去了暗卫衙门,拿把飞刀,将写了字的绢帛,钉在了暗卫衙门的大门上,绢帛只有一句话:“京兆尹家中枯井里藏有多具人尸。”

接下来就是考验暗卫衙门的时刻了,如果官官相护,京兆尹得到消息,这些证据是很容易被转移或毁灭的。所以,凛目带出来的暗卫营,水是清是混?漆雕心很想看看。

随着湛载彻封后的日子日益临近,漆雕心也焦躁起来,总是问树一路引办好没有,甚至萌生退意,想要先走。

“娘娘,我们去大卓干嘛?”树一好奇。

“去见一位故人。”漆雕心颓然道,她应该去看看玉华雍,然后远走西域。

“哦。”树一递上路引。

漆雕心看见路引显然大出预料,跳将起来:“什么时候办好的?谁让你拿给我?”说完一路小跑回了树屋,留树一在风中凌乱。

终于熬到湛载彻称帝那天,漆雕心早早背着自己的包袱来盯着树一和阿嬷收拾。

“全部带走,我们的马车宽。”她道:“典礼结束,马上就走。”

阿嬷无语地看她一眼,继续墨迹:“一把老骨头喽,还要背井离乡……”

树一道:“娘,我们都走了,谁照顾你,我们又不赶路,一路走一路玩,多舒服。”

“是是是!”阿嬷抛了个白眼,不敢对漆雕心,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可以的。

树一无奈地收下。

最终三人入了城,因来得晚,差点遇上限流封城,别说好位置了,差的位置都所剩无几,他们都马车最终只能挤在城门口一个小巷子里。

这种大型典礼原在宫里举行,本不可能给老百姓观瞻,奈何湛载彻说要亲民,决定最后一个环节为帝后绕城游街。

谁不想看帝后风采呢?是以今日的大都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彩旌招展,绕城的官道,早就被清出来,铺就红毯,路两旁立着威风凛凛的禁军,沿街的酒楼、茶肆、客栈,只要是高处,皆有布有枪手。

阿嬷收东西时不积极,现下听说可以瞻仰帝后风采,激动得年轻好几岁,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挤。树一怕她受伤,只能随行护着。

漆雕心颓然躺在马车里,对树一叮嘱一句“看完就走”,便开始闭目养神兼胡思乱想。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树一突然冲回马车。

“不好了阿姐!”树一满头大汗。

“怎么了?”漆雕心紧张起来,说着就要拔刀。不会是湛载彻遇刺了吧?她就说嘛,取个皇后这么招摇做什么?

树一喘了半天才攒够说下一句话的气:“游街的是你的灵位。”

漆雕心感觉这句话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大脑突然卡壳,机械地重复最后两个字:“灵位。”

“对呀,王上,哦不,皇上,将你牌位放在皇后的位置上游的街,现在全城都知道,皇后是漆雕心。”

漆雕心呆滞了半晌,如果不是喘着气,人家会以为她是尊雕塑,突然,漆雕心哇地哭起来,扒开门帘。

“我要去找他。”

树一听了,惊得死死抱住。就是要找,也不是此刻呀,现在出现的话,全城都会以为她在诈尸。

“娘娘,娘娘你听我说,现在不能出去,千万不能出去,咱晚点,咱想个万全之策,啊。”

“早就跟他说过了!我不要做皇后!”漆雕心吼道,他怎么能、怎么能冒天下之大不违,娶一个“死人”当皇后?

此刻的漆雕心,像是要溺死在汪洋里,复杂的情感,如泄了闸了洪水,却没有奔流之口。

原来这个世界上,他最爱的是她,她也是,她也是的,漆雕心最爱湛载彻,她要去告诉他。

树一实在拉不住,只好仓促替她带上帷帽。

漆雕心纵下车,拼命挤过人群,朝湛载彻的华盖去追。可人实在太多啊,密密匝匝,阻得人挪动分寸都难。

揉挤推搡间,湛载彻的华盖越来越远,漆雕心却逐渐冷静下来——她确实不能直接出现,刚才激动万分,让她忘却了自己的右手,那可是这世上唯一能置湛载彻于死地凶器。

漆雕心失魂落魄地回了马车。

树一和阿嬷相视一眼,都是不解,别人做皇后是走向人生巅峰,她做皇后怎么像天塌了?

“娘娘,咱还走不?”

漆雕心看他一眼:“叫阿姐,树一,我要回树屋。”

树一毫不意外道:“好,好,好。”

三人回了村,阿嬷高兴地把东西放回原位,又往庙里祭拜仙人去了。不管怎么说,这个皇后是从她家出来的,以后见了皇上,她要讨个诰命。

漆雕心又开始了日月煎煮人寿的日子。

树一上山看过她两回,建议她先去暗相府,因为听说小月已经好得差不多,只等皇上称帝这件大事过去,暗相就要大婚。

漆雕心摇摇头。

树一纳了闷,当初误以为皇上要娶别人,她颓废,现在皇上娶的就是她,怎么还颓废呢?

直到有一天,漆雕心又背着自己的小包袱下山。

“树一,我们走!”

树一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去哪儿?阿姐。”

“去大卓,看一位故人。”漆雕心高兴道,她要去看看玉华雍,“顺便”去寻一下放翁留给湛载彻的红契石,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件那么重要的事,她可以帮他做,时间太久,她差点忘了。

树一看她两次说要去大卓,表情差别这么大,试探道:“这次说的故人和上次说的不是一个吗?”

“是一个呀。”漆雕心不明所以,但她太高兴了,懒得管树一那莫名其妙的疑惑,只盯着阿嬷收拾家当。

树一暗戳戳地凑过来,低声道:“阿姐,你要看的这个故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那不行!”树一跳将起来:“皇上那么好一个情郎,你可不能劈腿。”

漆雕心哑然失笑,拍拍树一的肩膀道:“放心啊,我要劈早劈了,不用等到现在。”

最终,三人在阿嬷的唉声叹气中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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