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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见面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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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雕心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但还是不高兴,撇撇嘴道:“哼,还是你哥好。”漆雕心回忆起自己与木辰第一次见面,叹道:“萍水相逢就能救我一命,你哥真是个特别善良的人。”

凛目看她一脸感慨,忽然发现一个有趣的问题:“你喜欢我哥?”

漆雕心任空气凝固了片刻,有些艰难道:“当初是有一点那个……不过年少不知情为何物,如今我只想报你哥的救命之恩,别乱猜,你嫂子可漂亮了。”

凛目没想到漆雕心挺天真,好笑道:“其实你可以直接否认,反正我也查实不了。”

“你真无聊。”漆雕心懊恼。

“那你,喜欢玉华雍吗?”

漆雕心没想到凛目竟然还追问,无语道:“你还真真真无聊!关心我的私人感情!”

“那就是喜欢喽?”

“喜欢你个头!”

“哦,原来心上人是我们王上。”

漆雕心红了脸。

凛目看她模样,心里松快起来,为王上高兴。

“老夫老妻了还脸红。”

漆雕心面上挂不住,起身道:“你自己走吧,我回屋了。”

“哎,回来,我浑身无力,再陪我一会儿。”

两人安静地坐着,紧张的气氛一消散,漆雕心便困倦起来。

“你知道归宁阁藏着什么吗?”漆雕心打了个哈欠,好奇道。

凛目瞅着她:“归宁阁的秘密,除了王上本人,就只有明觉大师知晓。”

“切,你以为我会信?”漆雕心不屑:“明面上不知道,不见得实际不知道,不想说拉到。”

“漆雕姑娘既然没对我知无不言,又怎能期盼我言无不尽呢?”凛目微笑着调侃。

漆雕心沉默半晌,手伸到脖颈后面,龇牙咧嘴地用力一扣,红泪便掉下来,落在掌心里。

“这个,够有诚意吧?你拿着。”漆雕心送到他面前。

凛目接过红泪,轻轻搓了搓上面的血迹,道:“就这么想知道归宁阁的情况?”

“非也。给你红泪,是因为它本就是你们家族的宝物,原本我想亲自还给二伯的,但此生还能不能相见却是未知,现下权当还了。不过我想用这份诚意交换你一件事。”

“什么事?”凛目太好奇了。

“救完人后向王上坦白你的身份。”

凛目望向漆雕心的目光不禁有些灼灼:原来他与她都有相同的隐忧,怕对方伤害湛载彻。

凛目将手枕在脑后,撑了撑有些紧绷的身体,打趣道:“都要去洗恭桶了,还记挂他呢?”

没想到这句话给漆雕心整破防了:“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为了见你!”

“停!别哭!”漆雕心的眼泪像针,扎得凛目想上房揭瓦:女人就是麻烦,泪包一样,一碰就哭。

“都是我的错,算我头上,好不?”凛目哄道,他还没恢复跳去房顶的力气。接着凛目单手向天,郑重道:“我木霄对天发誓,若成功救出亲人,定向王上坦白过往。”

漆雕心泪眼朦胧:“好!”

“先说好,坦白不一定是亲自面见王上,救完人后我会带他们先隐匿起来,再回谧翥。”凛目补充。

“是时候夺回失去的一切了!”

漆雕心感动道:“我也会帮你们!”接着调侃自己:“很快我就能出宫啦,毕竟只用洗一万个恭桶嘛!”

凛目没想到洗恭桶背后还有隐藏条件,看她失落的样子,觉得以王上的心性,这宫吧,最后不一定出得去。

“其实,你也可以不走的。”

看漆雕心望过来,凛目忙解释:“若我救人成功,以后没人再能威胁你,留在王上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漆雕心摇摇头:“我做不到不向他坦白还留在他身边,可坦白了,我还能留在他身边吗?”

凛目叹口气,他何尝不是面临同样的境地?向湛载彻坦白,说不定能获得东越的助力,可万一呢?

贴身取出一枚小小的玉环,凛目递去给漆雕心:“若真能出宫,到东越与谧翥交界的圣境镇,找一家名为济民堂的药铺,药铺老板会安排你来与我们会合。”

漆雕心接过,发现是枚翡翠,环壁雕着孔雀,手法古朴,不像是专业匠人所作,觉得应该颇有故事,便递还回去,道:“太特殊了,我不方便保管,不过我会去那里等你们,有心总能相见的。”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忙道:“救人时若遇严贺年,可与对方合作。另外帮我留意一下母亲和弟弟,他们当初被你嫂子接走,但西越那边提供过来的名单却只有你哥,你嫂子和二伯。”

“严贺年!?”凛目大为震惊,“申正司前首正严贺年?”

漆雕心愣住了,刚刚太过放松,没注意“严贺年”三个字几乎意味着她的暗探身份曝光。

“罢了,”漆雕心叹口气:“一开始瞒你,不过是怕你救人心不诚,因而不愿交底,现在想想,救出二伯他们,你自然知晓,我也没必要隐瞒。”

“看好!”漆雕心说罢,展开右手,发力,再度向凛目展示了她的右手特殊的磁场——四丈外的一块石头,自动飞入手中。

“如你曾经所见,现在更胜一筹。不是想知道我和木辰怎么认识的吗?答案就是——我们都是严贺年的手下。这项隔空抓物的能力,是严贺年为拿到归宁阁的宝物缔造的。所以,这是我必须走的第二个原因,因为我不知道严贺年给我喂过什么药,万一哪天我的意识被有心人控制,会做出伤害王上的事。他越爱我,就越危险。”

“西越之所以知道木辰他们可以威胁到我,是因为当时申正司混入了西越的探子。年初我得到消息,严贺年因党争入狱,后来携木辰、二伯一起潜逃,我头伤痊愈后,严贺年又传信给我,让我终止任务,出宫去找他,我觉得他是想要救我,同时也不想伤害王上。所以,他是友,非敌。”

“枉我自认把内外宫控制得连苍蝇都飞不进!这么重要的消息还接二连三地传进来,简直是我东越暗卫营的耻辱。”凛目自嘲地笑笑:“让我来猜猜,年初那次——玉华雍?伤愈后那次嘛——”凛目拉长音调,盯着漆雕心:“林齐家。”看漆雕心不明白,猜测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提示道:“跟你买玉的书生。”

漆雕心没想到凛目这么聪明,道:“哎,你可别伤害他!”

凛目有些恼怒:“职责在身,焉能不抓!好小子,竟能骗过我的眼睛!”

“你这人,又不是凭真本事找到他的,抓了他你就是小人!”

凛目哑然失笑:“漆雕姑娘,他是大卓的探子!此人滑得像泥鳅,流落在外是终是威胁。”

“那也不行,你只能抓你自己找到的探子,因我抓他,我跟你没完。”

凛目无奈,妥协道:“这样吧,我用自己的私兵把他控制起来,若我与严贺年合作,自会放他与严贺年走,此人绝不能留在东越。”看漆雕心不满地瞅着自己,补充道:“放心,必当好吃好喝地供着!”

“好吧!”漆雕心点点头,凛目毕竟是暗卫大统领,让他眼睁睁看着别国探子在自己的地盘逍遥是有些折磨了。

“此时三更已过,你回吧。”

凛目赞同,搓搓双手,扶着椅背尝试立起,可刚站直就跌了回去。漆雕心扶起他,让他走两步试试,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凛目双腿仍没力量。

两人皱着眉大眼瞪小眼半晌,漆雕心担心道:“不会恢复不了了吧?”

“不会!”凛目笃定。

漆雕心眼睛咕噜一转:“哟,这么有经验,老实交代,来过内宫几次?”

凛目白了她一眼:“你废话真多。”望望漆雕心,欲言又止:难道我得爬回去?

“我背你吧!”漆雕心倒是爽快:“得赶紧了。”

凛目也不客气,一个泰山倒,伏在漆雕心背上。漆雕心的腿瞬间被压弯九十度,差点栽跟头,心里埋怨道:长这么高干什么?重死了。然而埋怨归埋怨,总不能真让他爬着回去,只得咬咬牙,半背半拖地往前走。

所幸夜已深,宫里皆熄了火烛睡觉,倒不用花太多心思躲避巡逻的内侍。纵如此,漆雕心仍累得满头大汗,且腰背上有一个硬碴碴的东西,膈得她颇为难受,于是对凛目道:“你们做暗卫的是不是身上到处都是武器暗器什么的?”

凛目正因漆雕心为避免他掉下去,不断往上颠这个动作,忍得颇为辛苦,一听此话,忙转移注意力道:“不是呀,姑娘为何有此一问?”

漆雕心道:“别人不敢说,单说你吧,没事往肚子上放个匕首干嘛,膈得慌。”说罢,手往背上一嗦落,准备把那个膈人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看,可当手扯到那个“匕首”时,漆雕心石化了,任凛目从她背上缓缓滑落。

凛目跌坐地上,觉得,即使他只活了十八年,以后也不会有比这更丢人的时刻了。补药吃了个寂寞,该有的作用没发挥,副作用一大堆,随便摩擦便让人冲动,还让漆雕心误会。而且他灌补药时偶遇副统领,迟重看他这么疯狂,以为他得了不举之症,甚至隐晦地表示芙蓉楼里有一个技术特别好的美人。

夜色掩盖了凛目的尴尬,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道:“我觉得好多了,你扶着我即可。”

漆雕心暗骂自己,好歹是个“过来人”,刚怎么那么傻气呢?于是磨磨蹭蹭,缓了一会,等脸上的红潮消退,才走过来架起凛目,慢慢往前挪。

终于挨到内外宫界墙边,漆雕往荒草丛里扒拉一阵,扒出个狗洞,得意道:“疙瘩只带我来了一次,我就记准了位置,来,钻吧。”

凛目难以置信:“你让我钻狗洞出去?”

“是呀,不然你想怎么出去?走门?”

凛目确实没考虑过这件事,毕竟宫墙这种高度,对平时的他来说,和小土堆也没太大差别。

“不钻,士可杀不可辱,要我钻狗洞,没门!”凛目很硬气。

“你冲我吼啥?不钻狗洞,行呀!你告诉我还有其他更好的方法吗?”漆雕心双手叉腰。

凛目讷讷道:“没有,但我不钻。”

漆雕心没了耐心,道:“别废话,赶快钻出去,等被人发现就麻烦了。”说罢推着就凛目往洞里塞,可凛目死死把住洞壁,任漆雕心怎么推,就是纹丝不动。

推了一阵儿,漆雕心没了力气,放弃道:“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钻狗洞多大个事儿呢?”

凛目自知理亏,却嘴硬道:“我恢复了就能飞出去。”

漆雕心白了他一眼,将着狗洞旁的墙根靠住,打了个哈欠道:“那我先睡会,你成功了通知我。”

之后漆雕心便间歇性地被飞身上墙的风声和□□坠落的咚声震醒,睡眼朦胧中,看凛目好几次摔了个狗啃泥,无奈地吐槽:倔驴啊倔驴!

过了很久,东方即将发白时,杂乱声终于消停,凛目从狗洞外扔石子进来,叫醒漆雕心,向她告辞。

漆雕心从洞中望出去,凛目脸都花了,扑哧一声笑起来。凛目揉揉自己的脸,竟然好脾气地陪着她笑,最后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姑娘大德,霄终身感铭。”

漆雕心也有些伤感,道:“不论天涯海角,定要平安。”

凛目点点头,道了声“姑娘保重”,便消失在洞口。

漆雕心却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等到荒草不再晃动,荒草里的小虫再度开启夜谈,才缓缓站起,对着蓝白天幕下树冠的剪影,畅快地吼了一声。

了却了件人生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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