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愉和今俞吃了两三轮，舞会才堪堪开始。

宴会厅里的同学们从四面八方往中间汇，听赫尔墨斯高中部的校长发表关于新学年的讲话。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在这充满希望与收获的季节里，我们迎来了新学年的开始，首先......”

（此处省略半小时）

“......最后，祝愿全体师生在新学年里身体健康、学业进步、工作顺利！谢谢大家！”

难熬的几个世纪过去，校长终于结束发言，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还伴有“这该死的演讲终于结束了”的松气声。

大家以为校长发言这一环节结束后舞会就可以正式开始——以往年年如此，所以人群在代表结束发言的致谢后就四散开。

“等一下，同学们等一下。”校长叫停大家匆匆离开的脚步，“我还没说完。”

“啊？还有什么话要讲？”

“站得快累死了。”

“求求了，放我走吧！”

大家的抱怨潮水一般涌来，汹涌得像是要把宴会厅淹没。

已经站得腿酸的江念愉轻叹，有气无力地感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站累了吗？”今俞注意到江念愉的疲惫，主动邀请道，“要不要靠着我？”

“这怎么好意思呢。”

江念愉话虽这么说，但也只是说说，她顺着杆子往上爬，搭着今俞的肩，像是半圈住她，又稍稍往人家身上倾。

今俞瞥见江念愉放上来的手，又感受到她靠过来的力道，眼睛闪了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开心。

可能不止一点。

“同学们别着急。”校长声音懒洋洋的，从中能听出来胸有成竹，他脸上洋溢着傲人的神采，好像是自信接下来的话能让大家满意。

“我们的舞会今年有一个特殊环节。”说完，校长便止住话头，像抖完包袱后的喜剧演员，等着同学们的反应。

他这番话像语文阅读理解主观题答题术语中的“设置悬念，吸引读者阅读兴趣”。

大家的好奇心也确实被勾起。

“什么环节啊？”

校长也许师承《我是歌手》的总导演，总爱在关键时刻卖关子，看得人着急上火。

“到底什么环节？你说啊！”

见大家的情绪到了期待的最高峰，再拖下去会变成气急败坏，校长于是隆重宣布，“我们的特殊环节是——”

“抽奖！”

话音刚落，宴会厅就像煮沸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地冒起泡泡。

“真的假的，奖品是什么！”

“说到抽奖我可就不困了！”

江念愉抬起戴着手环的右手在今俞眼前晃晃，“我们猜对了，这还真是用来抽奖的。”

校长对大家热闹的反应很满意，笑道：“每个同学进门之前都领了一个有编号的手环，如果手环上的数字跟抽出来的数字相同，那么这位同学就中奖了！”

服务员抱来抽奖箱，校长把手伸进箱内搅，最后摸出三个标有数字的小球来。

“三等奖，三位，分别是16号、7号和21号，他们的奖品是《赫尔墨斯校史》一套！”

什么嘛，奖品居然是校史！

“切——”大家不满地喝倒彩。

到底是谁想要这既没用又占地方的东西啊？

把这种东西拿出来抽奖，是学校仓库存储空间告急了吗？还是赫尔墨斯纯抠？

“同学们别着急，好戏还在后头！”校长稳住大家的情绪，继续抽奖，“二等奖，两位，分别是36号和44号，他们的奖品是《赫尔墨斯名人传》一套！”

“切——”期待再次落空，大家喝倒彩的声音更大了，语气中还隐隐有些鄙视的意味。

“一等奖的奖品不会是赫尔墨斯历年期末考试真题吧。”

现场太嘈杂，江念愉怕今俞听不清，特地凑到她耳边说。

今俞的耳垂被江念愉说话时吐出的热气染红，眼皮不正常地快速眨动，垂在身侧的手揪紧裙摆，又松开。

“有这个可能。”

“现在我们要抽的是一等奖！”

校长的情绪没有被大家的失望影响，依旧高昂，他把手放进抽奖箱里搅来搅去，却迟迟不抽出最后的结果。

以为奖品规格至少是豪车名表奢侈品，再不济也是手机平板笔记本的同学们看到二三等奖时大失所望，大家被骗了两次，已经认定这是一个“狼来了”的故事，便一脸冷漠地看着校长抽奖。

“一等奖是——”校长卖了个关子后大喊道，“27号！”

27号？不就是小俞吗！江念愉比今俞更快反应过来。

如果真的是赫尔墨斯历年期末考试真题，好像也不赖。

江念愉屏息凝神，等着校长说出一等奖的奖品，比起没什么反应的今俞，她倒更像是中奖人。

“她将获得现金8888元还有与本次舞会的赞助商独孤胜雪女士的儿子慕容夜辰跳开场舞的机会！”

什么玩意？共舞？还是和慕容夜辰！

江念愉还没来得及为今俞拿到8888元高兴，就听到了后面半句话。

“他以为慕容夜辰是钞票吗，是个人都喜欢？”

今俞听到江念愉的吐槽，本来因为和慕容夜辰扯上关系而有些不舒服，现在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天哪，居然能和慕容少爷跳开场舞！”

“好羡慕啊！如果我是女生就好了，就算没有27号那么幸运，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没有。”

其他人把和慕容夜辰共舞当成荣幸的样子让江念愉脑袋上飘满了问号句号省略号......一整个标点符号库在她头顶跳起了那该死的开场舞。

一定是她的打开方式不对！

不，是这个世界不对！

可这个世界是她创造的，说到底，还是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