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天亮时围寨里面注意到官兵封路,派他过来询问被我们抓了。原本审问的时候他矢口否认所有罪状,但亲眼看道曲家寨被泥流掩埋,邑王放响箭停水之后,便痛快承认了罪责。”
能有如此大的转变,莫不是天象山的一幕让曲继瑞心生畏惧了?
“他没有害怕,只有不甘,我想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后悔,只是觉得没能亲手反制林家,输在了身份地位上,还借机讥讽了我几句。”
元念卿竟然遭人讥讽?白露觉得奇怪,竟然没从他口中听出不满。
“实话实说,那几句话反而帮了我。”他将当时情形讲给白露。
听过来龙去脉,白露也懂了他的意思。正是曲继瑞那几句话,让他能在其他人面前顺势剖白心迹,至少这一举动对元谆德和元锋来说肯定受用。
“曲继瑞恶贯满盈不假,可他这个人我并不反感。头脑聪明、城府颇深,又懂得审时度势,才智若是用在正途,应该能有一番作为。”
白露明白能让元念卿说出这番话,曲继瑞定有不少过人之处。
“只可惜他生在了对林家趋炎附势的曲家,身边也没有带他走上正道的人。所以他讥讽我的那些,并不是毫无道理。”
白露听到这里有些不高兴,即便有人和元念卿才智相当,也不会像他一样对周遭的一切体察入微。
“当然我和他不一样。”他说着得意地抱紧白露,“首先他身边没有像你和师父一样的人。”
白露不禁好笑,他们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如果身边有一个可以支撑自己的人,他或许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对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来说,有一个不让自己偏离方向的至亲好友至关重要。每当我动了杀心,都会想想你、想想师父,整个人便能冷静下来,仔细盘算真动手值不值得。”
白露当然清楚元念卿不留情面会是什么样子,其实自己也是一样,愤怒的时候想想小泼皮和存彦,很多冲动自然而然就消失了。
“我想他应该没有,从我和邑王收集到的消息来看,曲继瑞至今没有婚配,也没有留下子嗣,身边都是像章出杰那样威逼利诱得来的手下。”
若真是如此,曲继瑞的处境也有些可怜。
“只能说可惜,罪孽太深再聪明也留不得。”
白露知道他惜才,可也不必连这么个恶贯满盈的人都怜惜。
“我也是在为下一步考虑。邑王成为‘神龙’只是第一步,之后还要深得民心。想做到这一点只有一心为民并不够,还要懂得恩威并施。治民不同于审案,并无既定章法,要因地制宜深入民情才行。邑王如今虽然学了一些官场的人情世故,但面对寻常百姓还是显得生涩。若是百姓淳朴倒还好,万一遇到毋师傅或是闫四那样的人,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这么一听,小泼皮还真是为邑王操碎了心,难怪自诩“养孩子”。
他皱起眉头:“要是多个曲继瑞那样的人,我的担子还能轻些。结果眼下只有章出杰能用,安洲县那边估计也找不到其他派得上用场的人。”
白露揉开他的眉心,不希望他为此太过犯愁。
“其实也没有那么愁。”他含笑往对方身上挤了挤,“你多亲亲我就好了。”
小泼皮主动开口哪还能置之不理?白露爽快凑上前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