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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试探下来,元念卿也无心细说山水图的用处,简单把破解其中玄机的经过交代一番,连与毋二娘的谈话都没有提及。
以目前林家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让元谆德起杀心,仍然念着律法那一套。可律法上他们已经是曲家的人,幽州所有事情甩得一干二净,了解内情的人也大多被处理干净,剩下的全是忠心护主的狗。
真要对簿公堂,以江彩云一人之词是无法证明他们的林家身份,甚至会被反咬一口,说江彩云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所以才会想着动用法外手段以绝后患。
只能说元谆德还是经历太少,想不到人心能险恶到何种地步。可他也不能直接道破,必须继续维持秉承公义理法的形象,否则会令对方心生动摇,质疑他之前的言行。
他在元谆德眼中可以不是完人,但必须值得信任,无论是心事还是疑惑都能安心地讲给他。这样将来在面对长兄的时候,他这个“外人”才能有几份胜算。不然以对方重视亲人的程度,他绝对敌不过元载泽。
拉拢元谆德对付太子本身也是一招险棋,稍有不慎就会遭到反噬,更不用说那个人的态度,但凡挑出一点儿毛病,自己都性命不保。
可既然那个人准许元谆德过来找他,就说明对方已经接受了这种可能,而且考虑到元谆德的处境,被他拉拢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元念卿揉了揉额头,他很不想与那个人有什么牵扯,但每每又要最先考虑那个人的心思。更糟糕的是他们才是一类人,总能不约而同达成默契。
对于互相厌弃的彼此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他本打算把无奈叹息留在外面再回去,却不想白露早就站在院门口等着,连收敛表情的机会都不给,便赶过来担心地打量。
“我没事,说多话有些渴。”
白露知道在外面不好说话,和他一起回到屋里,端来茶水吹凉。
他接过喝了一口,将白露拉到身边:“邑王还是放不下京城里的事,面上看着放下了,但不经意间又会提起。我担心说多了适得其反不敢多问,可这么放着不管又怕他想不开。”
白露随着发愁起来,那样的心结自己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他倚在白露身上感叹:“养孩子太难了,还好我生不出来。”
又说胡话!白露嗔他一眼,捏捏他的嘴不让乱说。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泰清说的。”他不以为然道。
白露倒吸一口凉气,泰清竟然和元念卿说这些!
“我是小时候问的,问他我的病会不会传给后代,他说不会。我追问他为什么不会,他才说我的身体太弱,大概留不下子嗣。”
元念卿难以留下子嗣这一点,白露很早就清楚,只是事关男子尊严,所以从来都不提。
“这幅模样活着都难,其他的我早就看开了。”元念卿坦然道,“我本来想的是反正自己活不长,干脆就不管什么人伦常纲,好好跟你过一段开心的日子,死了也不留遗憾。死后留下足够的资财让你衣食无忧,将来遇到好姻缘亦能安稳度日。”
他最不愿意听元念卿说这些,伸手捂住对方的嘴。
元念卿拉下他的手:“你这习惯不好,不爱听的话也得听。何况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不和你说还能和谁说?”
他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闷闷不乐地把人抱紧。
元念卿也回抱住他:“那时候我虽没想和你分开,但也没想到自己的病症能找到应对之法,更没想过你能学成帮我续命。如今既然知道我能活得更长,自然要考虑长远的事情,咱们俩的事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