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念卿摇头:“其实听剑在,但他那时还听不懂太多官话,又不喜欢在我身边总有人过来招呼,都是远远跟着。”
“道长放心,听剑确实在,就是躲在房顶上。之后在城外找到可疑的人,也是他过来通风报信。”闫四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头疼,“他找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祖宗在等我过去,可等我到了,却发现祖宗已经和拐子混在一起。”
存彦立刻拉着他问:“你怎么跟拐子混在一起的?”
“我和听剑找到那边的时候,其他孩子已经被送走,我想知道他们都去了哪,才假装迷路跟留下来善后的拐子搭话。那拐子以为我听话好骗,也没怎么为难我,只是缚了手脚,等收拾妥当就带我往锦余走。”
闫四又道:“我当时胆都要吓破了,想让听剑再去侯府报信,但怎么说他都不听。”
这点存彦深有体会:“那孩子确实,除了念卿谁都支使不了。”
“现在已经好多了,至少托他传话没问题。小时候那会儿,是真的就当看不见你。”提起这段,闫四至今依然后怕,“祖宗在拐子手里,我也不敢离开,只能暗中跟着到了锦余地界。最后到了桑坪村附近,原来有几间走过水的废屋,十几个孩子都被灌了药关在那。”
存彦知道那里:“在桑坪村东边,重修过后住了桑农那里?”
“没错,那里原本是大绸缎商钱福亨的一处布坊,后来失火就挪走了。不过几间屋是租来的,钱老板和屋主为了赔钱的事吵好多年,那地方就一直荒废着。闹出拐子的事之后,两边都不想有所牵扯,各退一步才解决。”
“找到地方之后呢?”存彦追问道。
“那地方守卫不严,拐子给祖宗灌药的时候,我和听剑进去把人制服,将药灌进拐子嘴里。然后他带着听剑跑去锦余叫人,我则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回安陵了。”
存彦不懂:“你怎么就带两个孩子走了?”
闫四瞥向他:“这你得问祖宗,他让我这么干的。”
“因为我想上山。”他答道。
存彦更糊涂了:“这跟你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那时候郑午走了,接替他的人又不会武。要是让爹娘知道安陵闹出这样事,肯定不让我出门,想上山就更难。”
“你都跑去锦余了,他们还能不知道?”
“在锦余出事和在安陵出事不一样,救出来的孩子里没有安陵的,我就能说是自己多管闲事才惹上麻烦。而且当时姨夫还在锦余,他也能帮我遮掩。所以我才让闫四别跟其他人提,那两个孩子的家里也不知道他们差点被拐走。”
即便早已时过境迁,存彦听完依然又急又气:“你这孩子,主意怎么那么正!”
“道长,算了吧,咱们谁也辩不过他。”闫四也是第一次听说其中的原因,“这件事之前他是我的活爹,这件事之后他就是我的活祖宗。神不知鬼不觉地办了事救了人,让我给他磕头我都愿意。”
存彦其实并不意外:“我只是担心他,万一出事没办法交代。”
闫四劝道:“我看侯爷和夫人挺放心祖宗的。如今他长大了,又成了王爷,你还担心什么?”
存彦从话中就知道对方并不清楚元念卿在京城的那些事,便随口道:“这不是在后怕。”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如今安陵城里城外都有祖宗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问题就在安陵之外,但存彦不可能将这些说给闫四:“我倒是很意外你,原来不是只做些小偷小摸。”
闫四笑道:“贼终归是贼,盗亦有道而已。而且沾祖宗的光,人缘比之前好了不少。”
“是我小看你了。”存彦现在只有一点不解,“既然听剑也在,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套说辞是我教给他应对爹娘的,是他当时能学会的极限。”元念卿解释道,“您也知道他的脾气,复杂一些的话就干脆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