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劝道:“我知道您心里难过,但人还是得找。而且我已经答应吕师傅他们,要为他祖父和兄长伸冤,现在放弃岂不是要颜面受损?”
毋师傅闷不做声想了一会儿,小声问:“您有把握吗?”
他哄道:“本来有,但少了您可就难说了。”
毋师傅明白他在给自己台阶,脸色缓和下来:“那小老儿可不能拖您后腿。”
“看在我的面子上,您再坚持些日子?”
毋师傅痛快点头:“您的面子必须得给足。”
他顺势又把话题转到吕家叔侄身上:“至于吕师傅,您也别介意,吕姓一脉和卢帮主离开安洲,都与他们祖孙有所关联,他也是担心您和其他帮众一样不了解内情,对他们心存芥蒂。”
毋师傅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您放心,都知道他们也是苦主,我自然不会在意之前的事,反而得给他们赔个不是。”
“这就言重了,他们肯定不会接受,只要把话说开就行。整件事想要水落石出,少不了您和他们叔侄俩,大家没有嫌隙才不会受人挑拨。”
毋师傅明白他意有所指:“吕家被挤兑走,小老儿倒是不意外。他们擅长丈量测算,在用工用料上说话最有分量,多少会招来其他帮众的不满。都是需要养家糊口,他们把钱和料都定死,别的工匠能抽的油水就少。大工事稍有不慎就会出事,没有人敢说道,一些零碎的小活也把规矩定死,自然少不了落埋怨。”
“这么说帮里早就有人对吕家不满?”
“一直都有,但怎么说呢?在这行干得越久,就越明白小事反而容易出事,更不能掉以轻心。所以能耐好的师傅大多认可吕家的做法,反而是年轻气盛的学徒总是抱怨。”毋师傅叹气道,“不过学徒再闹也有师父管着,再加上吕家对自己的徒弟要求更严,怨气才没闹到台面上来。”
这恰好能印证吕兢的说法,吕家迁走之后,偷工减料日益严重,事故自然变得频繁。
毋师傅说完问他:“王爷,您说我师叔他们没回来,能去哪了?”
他也不能明确回答这个问题:“他们的去向恐怕只有林家知道。”
“您的意思是林家没放他们走?可我们这些人亲眼看着他们上了船。”
他反问道:“船是谁雇的?”
“是林家……”毋师傅醒悟过来,“对啊,他们都能忽然变脸,把我们这些人关上几十年,又怎么会没办法对付师叔他们?这帮人真是好狠毒!”
“安洲现在这样,也是拜他们所赐。曲家背后其实就是林家在撑腰,这点已经由随我回来的潘夫人证实。”
毋师傅只是听说过:“他们都说昨天过来一位和潘煜长得很像的妇人,就是潘煜的娘?”
他点下头:“她也是吕喆的妻妹,吕师傅未能过门的娘子。”
毋师傅恍然大悟:“难怪那叔侄俩昨天就没怎么见到人,今天一早又魂不守舍地跑走。”
“他们自吕喆夫妇去世就没再见过,连彼此的生死都不知道,如今重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毋师傅心有戚戚道:“小老儿懂,要是能再见到以前的亲友,我肯定也要聊上个几天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