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等天亮再走吗?”曲继瑞再开口,语气中竟有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曲先生可以出门看看,天已经要亮了。”他起身转进隔扇,“两位自便吧。”
曲继瑞和曲尊告退离去,但围在院外的家院并没有。
元念卿知道这两人不会让自己随便离开,反正也困不了太久,只要忍到元谆德过来接他们就行。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喝杯茶润润喉咙,院外就传来吵闹声。他赶紧放下茶杯,让大家加快收拾的速度,正打算跟听剑出去的时候,却听见关令山的声音传来。
“幽王殿下,老夫来迟了!”
他立刻开门迎出去,只见关令山就在外面,院里院外也都站满禁军:“关将军怎么这么早过来?”
“邑王殿下听闻您和王妃在曲家遇到刺客,内心十分焦急,与老夫连夜赶来。”
他欣喜不已,心中暗自称赞元谆德随机应变。本来曲继瑞派人过去应该是想拖住自己,反而引来对方怀疑:“邑王也过来了?”
“就在寨外。”
“快带我过去!”
关令山将他带出围寨,一路上禁军夹道严阵以待,曲家的人根本不敢上前。
元谆德本来在马上坐着,沉着脸俯视跟前的曲尊和曲继瑞,见他出来才偏身下马,口气不善道:“你可真沉得住气,出了那么大的事连个消息也不捎给我。”
他装作气短解释:“我本来没打算拖那么久,实在是曲家盛情难却。”
“难怪你乐而忘归。”元谆德瞪一眼曲尊他们,“我这边还有急事找你,先和我回去。”
他连连称是,回到住处家人也都收拾完毕,大家一起由禁军护送返回上沙村。
上车之前元念卿暗地里嘱咐关令山沿途注意河道,果然没走出多远,就发现了闫四和潘煜的身影。他让闫四去存彦他们的车,留潘煜坐到自己的车上,方便和潘夫人叙话。
江彩云逃脱出来也不再隐瞒,将曲家如何离间卧虎寨几位当家,设计害死的潘仁虎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潘煜听完悲愤交加,但江彩云说这些的时候毫无波澜,态度甚至可以称为冷漠。
潘煜也察觉到了母亲的态度:“娘,您……是不是恨爹?”
江彩云平静摇头:“不恨。”
潘煜十分意外:“您不恨他?”
“他与曲家人是一丘之貉,我无法反抗他们,即便去恨也是徒然。”
这话说得潘煜反而伤心起来,毕竟母亲眼中,自己的父亲和曲家人别无二致。
江彩云明白儿子的心情:“他去世的时候你还小,没必要让你知道这些。如今你已经长大,与其继续隐瞒让你胡乱猜测,不如把真相全都告诉你。”
潘煜仍不死心:“难道您和爹之间……一点儿情分都没有吗?”
“我和你爹之间的情分就是你和烨儿。”江彩云淡然道,“当年如果是我杀了你爹,咱们母子之间还能有多少情分在?”
潘煜被问得哑口无言,落寞垂头不语。
元念卿知道江彩云是故意把话说得狠绝,这样潘煜就没有余力细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般态度,才让潘煜觉得自己的母亲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