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元念卿回来的时候，存彦正和白露把调好的炮药往纸筒里灌。因为药磨得很细，所以稍一动作就飞得到处都是，进门就能把人呛咳。

他也不例外，开门就被呛了出来，赶紧拿出帕子遮住口鼻，才能走进屋。

烟炮这东西本是存彦做给山中猎户求救用的。巴陵山山势崎岖险峻，草木又十分茂盛，时常看不清路，稍有不慎就会跌落摔伤。万一有人受伤动弹不得，就可以点燃烟炮放出浓烟，烟中还有浓重味道，同伴或是周围其他带了狗的猎户很容易就能把人找到。

原本的烟炮有响信，点燃会发出脆响，但元念卿想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所以才托存彦做不会响的。

元念卿看到两人手里比平时小了几圈的纸筒夸赞道：“果然师父懂我，我就是想要小的。”

“你都说用来捣乱，我还能不懂？”存彦嘱咐道，“不过里面的药也少，我多准备了一些，你回头先试试能不能用。”

他点点头：“白天太显眼，我等天黑再试。”

“还有我刚才已经和露儿说了，明天也跟你们一起去。等做完这些，我就去找大管家要身衣服。”

“要衣服还用得着您去找？告诉我就行。您想要什么衣服？”

存彦见他没有拒绝，反而起了疑心：“你不反对我跟你们去？”

他摇头：“有您帮忙当然好，而且我打算让露儿扮做小厮，若是与您同去正好有个照应。”

“露儿已经告诉我了，你打算让潘煜扮做他。那孩子脾气挺倔，能答应吗？”

“是他主动要求一起去，若不是为了带他，我还用不着这么麻烦的办法。”

存彦好奇道：“他去曲家寨想做什么？”

“他娘在潘仁虎去世之后便嫁到了曲家。虽然他心里有诸多怨怼，但毕竟是母子，不是轻易能放下的。”

存彦知道原因后唏嘘不已：“他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比起那些父母去世后流离失所的孩子，他已经很幸运。潘仁虎去世后，他和异母长兄一直由叔父照顾。您看他那副样子就知道，没受过什么罪。”

“这确实，刚开始扫帚都不会拿，被小丫头们念了好久。”

“真正苦命的是他娘。”既然要同去，他觉得有必要和存彦多交代一些，“据闫四所说他娘曾是舞伎，被潘仁虎掳上山寨，本就不是你情我愿的婚事，我猜之后入曲家也并非自愿。”

存彦听到这里忽然问：“潘煜是不是和他娘长得很像？”

他点下头：“应该是很像。之前您还没过来的时候，我为杀他锐气，让春铃和丫头们给他上妆，上完后他对镜落泪，估计是在镜中看到了自己娘的影子。”

存彦也想到了吕兢：“所以吕兢在意的不是潘煜，而是他娘？”

“我昨天借暗门和吕行之聊天，得知吕兢有一位定亲却未能成婚的心上人，恐怕就是潘煜之母。如果能顺利找到她并说服她帮忙，拿到证据就不是难事。”

存彦长舒一口气：“我之前还担心你进去大海捞针找证据，原来早就有了目标。”

“而且目标不止一个，闫四入曲家寨一直没有消息，我担心他还被困在里面。”

存彦笑道：“那家伙混江湖的，油滑得很，用不着担心。”

他并不这么认为，但没有明说：“希望如此。”

烟炮做得差不多了，元念卿便开始不老实，手指沾上碳粉在白露额头写了个“王”字。白露自然不肯示弱，双手一起上阵，在对方脸上拍出一对黑手印。

存彦起初没想管，但眼看两人互不相让开始扔东西，便想着过来劝，结果也蹭了满脸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