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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从时令菜色说到文房用具，从地方特产说到诗词歌赋，一句公事相关都没提。章出杰逐渐松懈下来，本就不胜酒力，被他们连番劝了几杯之后神情也开始恍惚。

元念卿已经看出章出杰醉了，但还是亲自倒了酒，对方谢过之后盯着手里的酒杯不住地憨笑：“这酒真好，娘子肯定喜欢。”

他接话道：“喝酒都能想到，看来章知县和夫人感情深厚。”

“呵呵呵……”章出杰傻笑着点头，“下官没什么大志，就是希望和她将一双儿女养大。”

元谆德也道：“原来章知县儿女双全，真是令人羡慕。”

“下官确实运气好，蒙芳儿和岳母大人不嫌弃，才得以顺利成婚，还有了一双儿女。”章出杰看着酒杯越说笑容越暗淡，“所以我不能辜负她，更不能害了她……”

他试探着问：“尊夫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章出杰不由得落下泪来：“她自小身边就尽是难处，不然堂堂曲家小姐，怎会沦落到嫁给我？”

章夫人竟是来自曲家！他不由得暗自吃惊，见元谆德想要追问赶紧用眼色止住，举杯邀道：“难处总会过去，若是觉得苦闷，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章出杰又被灌了三杯之后，便趴在桌上睡过去，只是眼角的泪痕未干，眉心也依然皱紧。

三人都能看出对方有许多愁苦，不禁心有戚戚。

元念卿放下酒杯问鲁勤：“你见过章夫人吗？”

鲁勤摇头：“章知县虽然家就在三源，却是只身过来赴任，身边没有别人。”

“看来妻儿就是他的把柄。”元谆德不由得同情起来，“也不知道他夫人在曲家是什么身份。”

鲁勤听见这话开口替章出杰辩解：“王爷，小人斗胆说一句，章大人其实是个好人。”

元谆德点点头：“放心吧，我们若是想为难他，就不会让他搬过来。”

鲁勤没太理解其中意思，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们。

“他只有留在这里，才能少干些违心的事。”他说完招呼外面的小厮进来，将人送回住处。

鲁勤也起身告退，跟着回去照顾章出杰。

“原来他竟是曲家女婿，难怪都这么害怕了还在咱们面前硬撑。”元谆德一筹莫展道，“你觉得他的夫人有没有可能参与曲家事务？”

他茫然摇头：“不好说，但从他刚刚的态度来看，他夫人在曲家恐怕过得并不好。”

“我倒是觉得他太自卑了，怎么也是一县之长，七品官职。即便是推举上来，在当地也该有些身份人脉。”

“不尽然，他的身份人脉有可能正是源自自己的夫人。”

“可曲家如此精于算计，把女儿嫁给他总该有所图谋才对，难道他有什么出众的才能还没显露出来？”

他还是摇头，眼下也没有头绪：“反正人在咱们这，慢慢问不用急。”

“你可真沉得住气。”元谆德佩服道，“他说夫人是曲家小姐的时候，我差点儿就要直接质问了。”

“好不容易卸下心防吐露几句，总不能让他再防回去。再说他已经醉了，万一受到刺激发起酒疯，反而得不偿失。”他分析道，“至少咱们现在已经知道妻儿是他真正的软肋，之后的行动也能更有针对。”

两人简单聊了一些应对之策之后，也各自回房休息。

因为时间仓促人手又少，大家全都挤在一个院子里，所以元念卿也没办法和白露多说什么，简单收拾过后就躺下睡了。

转天毋师傅又带人搜完一个院子，他便和白露搬了过去。章出杰那边据说睡到傍晚才醒，他不想把人逼得太紧，只让鲁勤继续照顾，别的什么也没问。

再过一天，营寨的大批人马赶到，几十辆车一早就在门口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