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尽是花里胡哨的东西，歪门邪道的心思也不少。”毋师傅看过之后有些闷气，他一问便抱怨起来，“该用心的地方却马马虎虎，院墙都没找齐。也不知道潘家是怎么教的！”

他好奇道：“您能看出是潘家一脉的手艺？”

“看得出来，砌墙上梁的手法都是潘家那边特有的，可是手艺太糙，远看还能唬一气，近看就露怯了。”

“修饰造景呢，是马家一脉的手艺吗？”

毋师傅认真摇了摇头：“不像，马家的修饰讲究简而精，而且安洲水多，肯定要在避湿气上花心思。但是您看这里到处描金错银，黄铜门兽都生锈了，一看就是不懂。”

他之前就觉得这院子经不起细看，对方这么一说，也注意到这些细节：“难怪这院子初见觉得华丽，但是看久了反而厌烦。”

“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外行人喜欢，不过潘家的手艺也倒退得厉害，看来潘老九底下的人没收到什么像样的徒弟。”

“潘老九是谁？”

“是当时潘家的家主潘尊，排行第九，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他潘老九。”

他记得之前卢家帮的副帮主也姓潘，按年纪推算毋师傅或许知道：“您知道潘昊是他什么人吗？”

“潘昊？”提到这个名字，毋师傅的神情有些微妙，“该不会是山上下来的那个潘昊吧？”

他猜测道：“莫非是从天象山上下来？”

毋师傅点点头：“事到如今小老儿也不瞒您，之前天象山上的匪头潘啸，其实就是潘家的人。虽然潘家果断将他除名断绝往来，但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因此矮了别家一头。”

“这么说潘昊是潘啸的后人？”

“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潘昊，的确是潘啸的小儿子。他为了能入帮拜师，花了不少心思，看起来诚心诚意，而且本人的确有些天资，所以帮里商量过后就把他留下了。”

他趁机问道：“潘家原来聚集在哪个村子？”

毋师傅不假思索道：“当然在潘家村。”

“但是今天我问过熟悉安洲地面的人，安洲现在只有卢帮村和马驻村，吕家村已经改叫绿水村，而有座潘家桥的地方叫虎平堡。”

“这……潘家桥就是潘家村的。”毋师傅震惊地看着他，“好好的村子，为什么要改名？”

他放缓语气道：“毋师傅，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您离开的这四十年，帮内发生了不少事，卢家帮可能是从帮内散的。”

毋师傅倒是没有显露出大受打击的样子，只是失落地点点头：“都过了那么久，小老儿明白。”

他斟酌用词，尽量避免伤到对方：“您还没找到亲人，我本不想说这些。但这些消息让我有不好的预感，关系到您的安危。如果四家之间有人反目，您就不能随便把别的脉系当做亲支近派。”

毋师傅听懂他的意思，忍下伤感道：“我全听您的。”

“我觉得城中旧宅暂时不要再去，在四家人如今的关系明朗之前，也别在外面显露自己是卢家帮的人。您放心，我这边绝不会因此松懈，只要找到线索一定会知会您。”

毋师傅能看出他在为自己考虑，感激道：“小老儿信您，有用得着咱的地方，您也尽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