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谆德自始至终和颜悦色,偶尔还和身边的人闲聊几句,看起来并不着急。
一番清点下来,元谆德心满意足:“章知县和几位总管都辛苦了,这些东西交给禁军即可,他们自有处置。”
“王爷,这不、不太合规矩……”管事紧张地开口。
元谆德不解地问:“不合什么规矩?”
管事瞪一眼章出杰:“章大人,您说呢?”
“我?”章出杰茫然地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管事的眼色才明白过来:“就、就是……王爷还未正式接手封地。”
元谆德笑道:“这个简单,我在锦余办过,只需到县衙接手地契户籍,再写下回函即可。算下来半个时辰就能完成。你说对吧,章知县?”
过程就是如此,章出杰不敢摇头:“您、您说的对。”
“现在天色尚早,本王这就与你去县衙办理。几位总管若是不放心,可以一起过来,也好做个见证。”
见本人坚持要办,章出杰和几个管事已经开始冒汗,都不再吱声。
元念卿见状点中章出杰:“章知县,该不会地契和户籍都不在县衙吧?”
“您怎么知道?”章出杰脱口而出才意识到失言,顿时面如死灰,缩紧身体垂头不语。
“这可不得了了!”他立刻煞有介事地板起脸,“弄丢封地的地契和户籍,是不是也想把脑袋摆在衙门口?”
章出杰扑通一声跪下,但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
“信使何在?”他转头看向禁军,“立刻去州府报失,然后进京回传此事。”
一听要回传进京,管事们赶紧站出来:“王爷,地契和户籍没丢!”
他并不抬眼,只是低头盯着章出杰:“既然没丢,章知县怎么不明说?”
其中一位年长的管事道:“因为章知县做事谨慎,为了不出差错,每每收纳贡的的时候都会带上地契和户籍仔细核对,只是不巧上次回来的时候赶上雨,他怕雨水打湿,便将文书暂时留在了当地。”
“这个借口真不错。”他俯身逼视章出杰,“可惜想出来的人不懂规矩,是不是,章知县?”
章出杰不敢与他对视,紧闭双眼点点头。
他起身看向随行禁军:“来人,把刚刚那个信口雌黄的拿进牢里,严加审问!”
禁军刚要过来拿人,元谆德却出来劝道:“幽王,算了。”
“怎么能算?都有人怪咱们不合规矩了,当然要按照规矩认真查办。”
管事们吓得纷纷跪倒。
元谆德不忍道:“地方上偶尔有些疏忽也是人之常情,咱们彼此体谅就好。”
他仍是气不顺:“怕就怕邑王体谅别人,别人却不肯体谅殿下。”
“怎么会呢?”元谆德看向匍匐在地的管事们,“你们还不快向幽王赔礼?他曾任大理寺卿,真论起律法规矩,你们谁能比他更懂?”
管事们立刻叩头称错。
他装作无奈叹一口气:“殿下才是苦主。苦主都不计较,我还能说什么。”
元谆德连连点头:“知道你是为了我。”
他这才示意禁军后退:“看在邑王的面子上,都起来吧。”